一般来说,如果玩家在与目标任务互动时,成功让目标任务的潜意识因玩家的言语或者行动而活跃,进度值会增加5%-15%,代表一次小任务的成功。
而1%-5%区间,则是代表玩家被目标人物在心里进行了一次标记,也就是当成了重要的人记在心里。
而小于1%的情况则比较少见。
这通常表明,对方的潜意识无视了你的表演,并将你划进了可疑人物进行了一次标记。
这对玩家来说,比任务失败还让人难受。
尤其看王婉儿的样子,面色红润,双眼有神,端着茶杯咬牙切齿的生气模样。刚刚她绝对堵上了百分百的演技。
“陆!九!生!”王婉儿放下茶杯,恨恨的对着毛毯进行了无情的捶打。
“啧。”古钟钟摇摇头,真没眼看她。
“我不信。”王婉儿怒极反笑,对着古钟钟道:“我不信平宁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最后我俩要是都失败了,那只能说明这个世界出大错了。”
“咳咳。”古钟钟指指自己,示意她动动脑子,“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进入这个世界的呢?”
“修不好的大错。”王婉儿当然没忘,她意有所指的挑眉道:“你说,这个世界要是出了修不好的大错,系统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玩家一点点补偿呢?”
“嗯……”古钟钟沉思。
“她在做梦呢,钟钟姐姐。”小久在古钟钟脑海里跟她对话。
“系统可没有那么好心,它只会把大家都当成被病毒感染的垃圾,扔到垃圾堆那里。很多人都是这样被青衣送到垃圾站的。”
那很有可能。
古钟钟躺到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但在那之前,她得好好想想,想明白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一件事。
如果她能将这件事想明白,或许在平宁和王婉儿通关之后,小久和她,不用落荒而逃到垃圾站里,或者更绝望一点,被慕容傲雪困在这个世界里苟此残生。
……
“你在想什么?”
慕容嫣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的自己,淡蓝色衣裙,眉眼如画。
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都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奉钰不也活得好好的?”
“可见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都是妖魔外道,骗你的血,骗你的心。你前世是个傻子,再活一世也活不明白。”
“干脆让开你的身体,让我来接管吧。”
“那我呢?你接管了我的身体,我去哪里?”
“你还在你的身体,就在你自己的眼睛里,燃着火,看着我是怎样帮你一步一步,一下一下让那些伤害你的人吞下她们的恶果,一步步走进地狱里去。”
“你就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好好的看,好好的感受。”
“为什么我在自己的身体里就不行?”慕容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她追问:“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我将镜子扔在了船上,我将那个妖女送到了她们眼前。我花了力气挖了人,出了钱,买通了下人去监视慕容傲雪。”
“你说的每一步我都做了。”
“可现在呢?我被关在这个屋子里面,我被父母厌弃,所有人都在议论我。”
“你听见了吗?她们在说,慕容王府里面出了一个傻子。一个女疯子。说我被妖魔迷了心窍,要找个老道士来做法,收了我。”
慕容嫣噔的一下站了起来,扔了手上的梳子,快步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着院里设好的祭坛,耳边萦绕的嗡鸣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把你的身体给我,你就能获得幸福和平静。”耳朵里,脑海里面的声音低沉嘶哑,它不停的诱惑她,蛊惑她,嘲讽她,打压她。
这个声音说自己就是这个世界设定好的一个废物,一个生来就是被别人当成各种工具和垫脚石的灰尘。
它说是它救了自己,是它让她有重来的机会。
但是自己太笨了,死了一次,也没有增长心智,反而越来越执迷不悟。
“你现在还有机会,慕容嫣,你想不想活得比慕容傲雪更好?你想不想让所有打压你,看不起的人都被你踩在脚下?”
“我会在我的身体里面?”慕容嫣又问。
“对。你会在你的身体里面,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待着。看着属于你的幸福一点点回到你身边。”
“我能控制我的身体,而你只是一个声音。”慕容嫣迷茫的望着空气,她的皱眉道:“如果我变成了一个声音,你来控制身体。那我和你,到底谁是慕容嫣?慕容嫣好像是一个代号,一个谁都可以来控制的工具。”
她看向自己的手,将手向上伸,阳光照在手背上,躺在手心里,金灿灿,玉莹莹。
“这个身体,也是一个工具。她可以叫慕容嫣,也可以叫慕容傲雪。慕容傲雪可以是王府的主人,慕容傲雪也可以是天底下的一个乞儿。”
“如果我叫慕容傲雪。”慕容嫣喃喃道:“那你是不是今日就会跟我说,你会让慕容嫣死无葬身之地?”
耳朵里的声音沉默着。
三天三夜不停在耳边萦绕的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被按了静音键。
她震颤着的心脏,不停跳动的额角,一下子放缓了节奏。
“我的心在跳。”慕容嫣自言自语,面色苍白,她伸手去推房门。
跌跌撞撞,脚步虚浮。
院子里,祭坛上,空无一人。
她朝着面前的台子伸手,却按了个空,一下子整个人扑到在地上。
满身尘灰之中,慕容嫣看着阳光下,空气中,无数微小的,光亮的,挨挨挤挤的尘埃们在漂浮,旋转,不停的向上飞去。
一只手自灰尘后向她伸来,是慕容傲雪的手,也是天底下某一个乞儿的手。
……
陆九生其人。
冷硬,目标性极强,意志力坚定。
这是平宁的系统多年来对他的评判。
即使他伪装的再完美,面容再温润如玉。
陆九生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简单说服的合作者。
所以,平宁邀请他来捉妖。
准确的说,是在平宁让手下将整理好的口供,证词以及近来发生的事情总结和调查报告都分送一份给陆九生后,他主动开口请求参与调查。
“保护殿下是臣等的职责。”
“臣虽失忆,但未伤及筋骨,自当出一份力。”
“劳烦大人请请示殿下。”
“哪位殿下?”来送资料的人问他。
“自是平宁殿下。”
来人将陆九生的原话带给平宁,平宁彼时正在看王婉儿送来的云中楼近年财报和一些她认为有意思的小道消息。听到回话,让人下去,一天没给陆九生回话。
到了深夜,平宁让人去请陆九生。
陆九生被请到一艘小船上,一盏孤灯,一个船夫,载着他飘飘悠悠从暗处一路滑到一处小岸旁。
平宁裹着狐白裘衣,静静看着远处的火光,一点点飘到眼前。
“臣陆九生,参见殿下。”
“免礼。”平宁愉快的接受了陆九生的行礼。
一旁的暗卫在她二人身边有序站立,平宁转身带路,陆九生谨慎的打量过周围,似乎只是一处普通的小镇码头。
一路除了最前方的暗卫打着灯给平宁照路,其余人都安静的跟在后面,像一队无声的幽灵。
她们穿过码头,路过前空荡的集市,走过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桥,最终在镇上偏南的一处民居门前停下。
叩门,三短两长。
门从里面被打开,平宁被迎进门去。
陆九生一路看过来,民房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四下紧要处被安排了人守着,一般匪徒也很难从平宁的暗卫手里得到什么好处。
正堂灯火通明,平宁坐在上首,陆九生紧坐在左侧。中间空处,二男一女,黑服黑靴以那女子为首向平宁行礼。
“殿下。齐响此刻正在隔壁。这三日来,我们排班按点,保证在他出门时,回家后都有暗卫在十米范围内观察。一言一行皆有纸质记录。”
女子左侧,男子将盒子里装的记录递上。
沈清在一旁接过,检查后,交给平宁。平宁简单看过部分内容,便将手里看过的递给陆九生。
陆九生凝神细看,纸上不光详细记录了齐响从小到大的事,还细心地将消息来源于何时何地何人一一落在纸面上。
最后几页纸被人用红笔圈住,标明了齐响异常开始的日期和地点。
“自三日前,齐响的行为举止出现了异常,齐府对这个庶子虽然并不重视,但也没有到不闻不问的程度。齐家找了医生看过,医案口述皆有记载,称齐响身体并无大碍,可能是酗酒过度引起神智不清。”
“三日前,齐响礼仪全无,不分尊卑,言语无状,常以惊人之语与旁人搭话。”
“两日前,在齐府请道士做法后,晚间齐响携带家私出逃,沿河岸雇一小船至此镇。”
“昨日午间,齐响自客栈寻典口租一院落,正是旁边院落,一进一院。随后齐响于货市采买蔬菜肉食若干,以及次等朱砂一斤,黄符若张,糯米两斤,公鸡一只。回院后,至今日此时并未再次出门。”
“未探明此人在院内的动向,屋顶,墙角都安排了人手,记录了一些齐响的言语于纸上。其中有些话语,除却含糊不清者,语意难辨者,都有标明时间和地点。酌请殿下过目。”
平宁刚好看到最后一页,齐响自从将自己锁进小院后,统共没说过几句话,占了半页纸。大体记载着:
“时空之人?,倘若不能在此有所作为?”
“回家。医术典籍也要带走。”
“回不去……望?也没有。”(网也没有。)
“这个也没有啊?这个世界到底都有神恩?没东?”(这个世界真神了,啥也没有。)
平宁将这页没什么内容的纸放到桌上。陆九生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纸张边缘,将这页纸摊开放在自己眼前,大致扫了过,又细细拿着其他纸张对比。
他眉头微皱,清冷的面容上浮出些许异色。
“你怎么看?”平宁探他的想法。
“臣初步看来,此人像是得了妄谵之症。”
“等等看。”平宁没多评价,示意手下继续守着。
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沈清拿出了平宁一直在看的典籍放在桌上,备好茶水,便坐在下手,审查最近的其他文件,并时不时请示平宁的意见。
陆九生也拿过桌上的一本书翻看。
这本《凤阳叙集解》是他当初还教平宁的时候,借给她的,只是一直没有去要回来。
平宁正在看《论水经注》,这本书专讲水利事宜,图解,水道,河道示意图分门别类,没有些许基础的人看起来会费点力。
偶有不解处,平宁略一停驻目光,陆九生总有一种错觉,下一刻她会开口问他:“此句怎解?”
等到天色微蓝,月色渐隐。
隔壁院落传来公鸡高昂的鸣叫。
有人轻敲房门,沈清听到动静走去门边,几句话后,来请平宁出门。
“齐响在院内画了一个祭坛。”
平宁直到借着树木遮掩身形,站在房顶往下望,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公鸡站在一个圆圈内。
细细的朱砂在地上圈出一个标准的圆圈。
圆圈内,横平竖直的笔画在圆圈内画出一个个怪异的符号,细细密密的糯米填满了朱砂画出的空隙。
黄色的纸张上被人用墨混着朱砂写的密密麻麻,散落在院里各处空地之上。
“行事诡谲。”沈清看着地上的图案,顿感反胃,恶心,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这些年他看过的牢狱行刑也不少,刀下更是沾过不少血,平常的事情还真不能让他如此失态。
沈清忍着不适,身边的平宁更是只看了一眼就皱眉扭过头去,只剩下陆九生还盯着院内的情形多看了一会儿。
院内,齐响的那只大公鸡打鸣三次,目光炯炯,在朱砂圈内来回踱步,看样子像在和一个不知名的生物兜圈子。
“他人呢?”平宁问。
“在树下。”
顺着沈清的手指方向,平宁和陆九生看见了面色憔悴的齐响。他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装满了绿色的液体,双眼无神,口中喃喃自语着听不清楚的话。
只见他自树下向朱砂圈越走越近,越走越急,待公鸡双翅伸展,猛然扑向前方,齐响将碗内液体猛然往公鸡扑出的方向泼去。
霎时间,狂风骤起,一股难闻的腥臭之味自圈内向外四溢,熏得人直掉眼泪。
朱砂圈内,长发覆面,血红指甲,红色衣裙的女子垂立当中,阴风阵阵,她自口中发出不知名的咯咯笑声,让人头皮发麻。
沈清下意识挡在平宁身前,握紧刀柄。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