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又轻又细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是虫子。”
白淼应和似的嗷呜一声。
张小小忍不住把视线移了回来,看到那条深蓝颜色的巨大毛毛虫正爬在白淼的肩膀上,她一个激灵只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明明就是虫子!
白淼抬手把爬在自己肩膀上的毛毛虫扯掉,啪叽一声扔到地上,她转身去埋好自己挖出来的大洞,身后留下了一条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大虫子和一个瑟瑟发抖的张小小。
通体深蓝颜色的大毛毛虫忽然散发出浅白的光,闪烁的光芒将它完全笼罩住了,等白光散去,原先的巨大毛毛虫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还是一只非常美丽的燕尾蝶。
拍了拍有着蓝白两色鲜艳纹路的翅膀,这只燕尾蝶轻盈地朝着白淼飞去,然后它就快准狠地给了白淼一翅膀。
白淼刚把自己挖出的大洞平整好,一扭头就被一只蝴蝶翅膀呼了一脸的鳞粉,呛的她好一通咳嗽。
白淼晃晃脑袋,在剧毒的鳞粉里都睁不开眼,她只好紧闭着双眼去侧耳倾听,耳边风声有细微的变动,她猛地往前一扑,抓住了这只偷袭完就想飞走的蝴蝶。
刺啦一声响,白淼把蝴蝶的两只翅膀都撕下来一大半,紧接着她就把色彩斑斓的蝴蝶翅膀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了起来,嚼到一半她又呸呸呸地吐了出来,吐了一地的彩色碎渣。
那个又轻又细的声音呜呜呜地哭了起来:“你差点儿把我摔死还不让我拍你一下吗?我就拍了你一下你就要吃我!你吃就吃吧你怎么还吐出来!”
白淼的表情又困惑又迷茫,她张了张口:“嗷呜?”
虽然是伴生关系,但是白淼不使用心神联系的话,张小小并不能听懂白淼的嗷呜是什么意思。
破破烂烂躺在地上的蝴蝶却是能听懂的,那个又轻又细的声音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什么啊,你这是怎么了,我在人间界是烟云踏雪蝶啊!”
白淼拧着个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张小小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看样子白淼和这只蝴蝶是旧识?隔着天目雪原上那么厚的冰层,白淼都能找到它的位置,还千辛万苦地把冰层挖穿带它上来,撕打起来的架势也熟练的很,蝴蝶翅膀被撕了一大半它也没有多恼怒,只呜呜呜地假哭了一阵子,而且听那蝴蝶话里的意思,白淼的记忆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白淼的记忆似乎并不完全,张小小还记得她问白淼名字的时候,白淼通过心神联系给到的回复是她有名字,但是她忘记了——脑中灵光一闪,张小小突然意识到,有没有名字这一点非常关键。
张小小的名字是奶奶给起的,张是奶奶的姓,叫她小小是因为她小时候特别瘦小,奶奶说她睡觉的时候是特别小的一小团,冬天的厚被子一盖上就找不着了,所以就叫她小不点儿,后来就叫她小小。
名字本身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它是一个纽带,是一个载体,蕴含着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情感,也体现着人与人之间的各种联系。
而天目琼花这个名字也许也有它的渊源,但是天目琼花的传承记忆还没有全部解封,张小小目前无从得知。重要的是,如果她没有穿越过来变成天目琼花,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什么张小小,这意味着天目琼花的名字就是天目琼花,而不是什么张小小;血睛琼华兽的名字就是血睛琼华兽,而不是什么别的——最关键就是这一点,而血睛琼华兽当时的回复也非常清楚,她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是血睛琼华兽,她说的是她有名字,只是她忘记了。
往小的地方想,是谁给她起的名字,她又是因为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往大的地方想,她曾经有名字,是不是除了血睛琼华兽这个身份之外她曾经还有过别的身份?甚至于,她是真的血睛琼华兽吗?又或者,她真的是血睛琼华兽吗?
张小小看了一眼耷拉着破烂翅膀躺在地上的这只蝴蝶,它说的话也很有意思,它说它在人间界是烟云踏雪蝶,那在人间界之外呢?关于烟云踏雪蝶,她的传承记忆里倒是有,说是一种七阶水平的高阶灵兽,擅长灵魂攻击,喜好啃噬灵植根系,算是一众灵植的天敌。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
白淼努力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来什么,到最后她直接放弃了,她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破烂蝴蝶,声音清亮悦耳:“烟云踏雪蝶,”又指了指张小小,“天目琼花。”说完了又补充道,“天目琼花,我的。”
张小小听着白淼的声音忍不住想叹气,白淼平常嗷呜来嗷呜去的她也没有觉出什么,这会儿白淼开口正正经经地说话了,张小小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她的声音!白淼不仅仅用了她的脸还用了她的声音,可以可以,非常齐全。
白淼话音刚落,地上那只破破烂烂作死尸状的蝴蝶一下子蹦了起来,它几乎是在尖叫:“天目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