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睡梦中,乐恺也是这般的焦虑呢!不知道为何,就像是有个别人看不见的倒计时放置于乐恺的眼前。
在那双眼睛中写着到20岁为止的倒计时——那正是乐恺与他的姐姐约定好的日期
在姐姐回来的时候要成为一个让她骄傲的好孩子呢!这份执念遮住了乐恺的视野。
或许,只不过是乐恺只有在焦虑中才能刺激到麻木的自己罢了吧!
知道撞在了墙壁上之后,乐恺才发现身边都是墙壁,这份黑是因为自己被牢牢笼罩在这全方位的墙壁之中,没有光能够透进来。
如果这是我的梦,让这层墙壁消散吧。
乐恺伸出了手,贴在了墙壁之上,墙壁虽然没有瞬间消失,却在乐恺的缓缓用力之下,一点点的推了开去。
将墙壁推开后,乐恺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至少,这应该是场梦,凯蒂姐姐应该没有危险。
毕竟,凯蒂姐姐是个很有礼貌、很有魅力的人呢!巴托里肯定不会迁怒于她。
(巴托里:excuse me???)
想着巴托里这个名字,乐恺就觉得头痛了起来。
那是受到创伤后人的自我保护行为,或者说,是为了不再从那人那儿继续被伤害……
“哎!”继续开始梦境中的冒险吧!乐恺这般安慰着自己,虽然这不是个好梦,但至少比现实中的那些烦心事好!
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
呐!是吧?姐姐!
同样是乐恺心中的一道痛,然而乐恺却像是饮鸩止渴一般,从中获得动力,不断的用未来姐姐到来一切都会圆满来安慰自己。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乐恺表情温柔的想着,重新振作了起来。
如果姐姐真的能回来,那结局不算太坏。如果不能回来的话……
乐恺没有去想过。
一点点微弱的光渗透了进来,比月光还要稀薄,如同呼出的水汽,乐恺伸出的手时隐时现,但不管如何也最多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轮廓。
如果说之前是如墨般拔不开的黑,那么现在是如纱般可以模糊看到的黑。
乐恺摸索着站了起来,按着墙壁爬了起来。
这墙壁并不高,躺着的时候感觉不到,站起来之后,只是到了大腿附近,长度也只有两米不到一点,自己稍微伸展一下就能碰到头,总有种束手束脚,睡得不舒服的感觉。
等到直起身的时候,那抹黑纱终于淡了下来,眼前也能看到一些事物的轮廓了,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然而就在乐恺为走出而振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到大腿的高度,两米不到的长度,不能伸展的狭小……
原来,我一直待在,一座棺材里……
那原来不以为意的束缚也似乎变得诡异而恐怖了起来。
人因为未知而恐怖,而黑暗带来了未知。
乐恺如此想着,恍恍惚惚的从棺材中爬了出来,中途甚至还因为棺材的边缘打磨的无比光滑而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一股心揪的感觉将乐恺的意识给拉了回来,这才将乐恺给摔醒了。
然后,乐恺循着那星星点点的光芒走了过去。
渐渐的,光芒越来越大,最后乐恺终于能看清光芒的本体,是一个光球,在球内有着此起彼伏的片段——那是凯恩的记忆光点。
来自凯恩的记忆光点也感知到了乐恺,摇摇晃晃的想要过来,就像是捡了球回来的小狗。
乐恺本来没有什么反应,如同看着一只较大只的萤火虫,或许会因为那难得的萤火之光而激动,但不会为此而受影响。
萤火虫有它的飞行轨迹,乐恺也有着自己前进的方向,或许萤火虫会在乐恺的身上停驻片刻,但最终会带着荧光飞走。
就像是凯恩给乐恺的记忆,或许会在乐恺的生活中占据一定的比例,但最后还是会在茫茫记忆中不断的被稀释。
但突然,乐恺看到了光点中闪过的一张脸,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乐恺的心却揪了起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晕眩一般想吐又吐不出来。
那张瘦削的脸,头上圆圆的犄角和那双狭长的眼。
那些有关这张脸的一切记忆都如同书页一般快速的在乐恺的脑海中翻阅,最后停格在那双鲜红的眼睛之上,那个蝙蝠印记如同要飞出来一般!
巴托里!
一切都能连起来了!
乐恺苦涩的想着。
看着一点点靠近的光点,乐恺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最后叹了一口气,眼里闪过的迷惑逐渐被坚定所取代,眼神变得凝实起来。
萤火虫固然受人喜爱,但和萤火虫相似的蟑螂却只有被拖鞋拍死的命运,更不要说寄生于人身上,甚至干扰宿主的寄生虫了!
光点被乐恺一把退了开去,“离我远点!就是你扰乱了我的判断,让我做出那些可笑的事情的吧!”
我可不是那个将巴托里视作女儿的凯恩。
或许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做错了啊!凯恩叔叔……乐恺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我尝试过,我努力过,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进行帮助,但不代表着这件事情的优先度能在我未察觉的时候提升到我自己的事情之前。
我是我,也只能是我!请你不要将自己的情感倾向输入记忆光点内,希望没有下次了!
记忆光点发现无法靠近,也没有纠缠,似乎听懂了乐恺的想法。
光点绕着乐恺转了两圈后,就忽悠忽悠的飞走了。
消失的同时一点一点的带走了所有的光,乃至于在地面线上的最后一丝光,直到在乐恺的眼前消失不见。
乐恺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没有伸手去挽留,直到伸手也不见五指,那只不知放在何处的手才敢向前伸出,不知道是在挽留还是道别。
最后,乐恺又陷入了黑暗,比之前更深的黑暗,
“啊!!!!!!”
看着最后一束光的消失,乐恺终于回过神来,一股复杂的感情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夹杂着苦涩、后悔、绝望和不舍,最后化为了如同小兽一般的哽咽。
心理的治疗需要时间,如同推倒的城堡需要重新堆砌。
乐恺知道自己做的从情理上说是没有错的,也不知道巴托里发的是什么疯,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乐恺一会儿想着要以后就恶狠狠的对待巴托里,一会儿又觉得巴托里其实很孤独,需要自己拯救,一会儿又怀疑这份心情是否也是凯恩的记忆带给自己的。
就这样,乐恺陷入了质疑的怪圈当中,久久不肯释怀。
因为乐恺也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心情,就像镜子最难映射的是镜子本身,人也如此。
然而,空想再长的时间,也都是什么都解决不了的。
没有互动的人生,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只有乐恺的脑海中做出一场看似清醒的噩梦——梦中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