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院长老感受到姜湛的目光,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将原本就绷直的腰背又向上挺了挺,平静地目视前方。
文官一列的最前方站着的是顾远山的长子顾长尧,他想着昨夜占星院和父亲的话,在心中默默地将接下来的话复习了几遍,眼神中透露着势在必得。
秦子辉就在这样各怀心事的氛围中来到了大殿。他一挥手示意众人起身,福公公随即上前,“众卿可有本奏来?”
“回陛下,臣有一事要禀,”顾长尧躬身出列,“此事有关神女。”
秦子辉眉头一皱,俯身在纸上书写起来,福公公片刻后取过白纸,大声道:“此事已定,不必再奏。”
“陛下!”顾长尧加重了语气,“臣以为此事仍有许多疑点,不可如此草率!”
说完,也不待秦子辉写出回复,顾长尧继续大声道:“神女乃是占星院测算而成,陛下这样随意废除,恐为天不喜!”
这话简直是在明着说,秦承曜逆天而为,背弃上天的旨意了。姜清岚一声冷哼,也跨一步出列道:“顾大人,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你怀疑陛下不贤?”
见自己的话被姜清岚当堂挑明,顾长尧也不气恼,只是望着上方的秦子辉道:“陛下可否将手书与臣翻阅一二?”
福公公正举着纸的手一僵,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一直观察着上方的顾长尧,他仿佛被这一抖极大地鼓舞了,声音越发得大,“诸位,陛下近日所发诸多旨意,皆与星象相背,臣大感奇诡,于昨夜前往占星院,本欲与各位长老商讨星象,不料竟测算出帝王星黯淡,被荧惑所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无法再保持镇定,姜清岚心中惊怒交加,当下便明白他们这是要动手了。
“若真有此事,为何占星院不报?”福公公握着浮尘,心中也是惊惶。顾长尧见他的表情,索性连伪装的恭敬都不再有,直起了身子对着秦子辉道:“星象如此严重,臣不得不小心为之,因而与占星院众位长老商议,暂时按下不报。”
他用余光撇向占星院的那个长老,长老出列一步,语气十分沉静,“顾大人所言不虚,陛下失声已有几日,为何始终不见好转?若宫中御医无法医治,或许占星院中的医士可为陛下诊治一二。”
秦子辉看着这两方人咄咄相逼,又急又慌,心中一片茫然,一时间什么办法也想不出。姜清岚有心开口,却被方才的荧惑星一言压住,不敢多说什么。
情急之下,秦子辉忽然站起,一脚踢翻了桌旁的香炉,香炉滚下台阶,发出巨大的响声,而他趁着这个功夫咬破舌尖,指着顾长尧,似要开口怒斥,却因气急而吐出一口血。
“陛下!”福公公看到他咬破舌尖的动作,连忙上前托住秦子辉的手肘,“保重龙体啊!”
秦子辉重重地锤了几下胸口,无力地摆手,示意福公公将自己扶回后殿,顾长尧见状,仍然不依不饶,看样子还想追着秦子辉进内室去。
“顾卿,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