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错。”老人目不斜视继续往前，一道魔法屏障悄无声息的散布在周围：“城主与议长两个派系自从寒霜城建立便开始斗，这百多年来都斗习惯了。”

“既然如此……”绸服青年更加不解。

“习惯并不意味着正确。”老人遥想着当年极为相似的一幕，那时他又何尝明白这些？道理、原则、底线一代代的薪火相传，今天便是他将火种传下去的时候了。

“权力的高度集中会让人腐化，当初成立议会就是想要防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然而权利的集中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并且速度之快完全出乎人们预料。

你知道吗？议会成立后仅仅经历了两代人，单打独斗的议员就再也没有。因为那意味着一事无成，城主与议长两个派系就是在这过程中成长起来的。

两个利益集团之间永远不可能相安无事，当双方各自的利益诉求发生冲突，斗争无可避免的发生，并且将所有人都卷入进来，无人幸免。一旦任由这种争斗发展下去，我们将陷入严重的内耗，最终先辈们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文明火种恐将湮灭。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必须有一根线。我、艾尔以及历代议长与城主都小心翼翼的紧遵这条界线。今日之事，虽然看似小题大做，可无论是我还是艾尔，都只是为了不越过那条线罢了。”

绸服青年沉默了。

从懂事之日起，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要与城主一系争，因为资源有限，不争哪里来？他们克罗迪不能让追随者失望。老人的一番话虽然发人省醒，可二十多年的想法哪里能被一下子改变。

“可三叔他……”

“所以你三叔永远坐不上议长的位置。”

“……”

“哎，寒霜城太安稳高原也太小了，或许你应该去外面走走看看。亚瑟，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你三叔。这次事了后，你去染血之地，在那里你会知道更多的。”

……

塔林镇，魔物攻城第二天。

战斗已经持续了超过40个小时，除了午夜魔物吸收混乱魔力的几个小时外，战斗几乎没有长时间的中断过。

战事一次比一次惨烈，几乎人人带伤。然而比起伤痛，疲劳更像是钝刀割肉一般，让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塔林镇的战损已经达到了三百人，其中作为主力的塔林镇守军占据其中三分之一。所有人都感觉到防守越来越吃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魔物攻破。

绝望的氛围不知不觉蔓延开来，军心士气已经降至冰点。不过在没有投降可言的战争中，反而是有一股哀兵的气势，竟是又挡下数波进攻。

老骑士科本·塔林已经不复那一丝不苟的装容，身上也没有穿戴那一身高光魔力装。对付这些中低阶魔物，老骑士用普通装备一样得心应手，并且还没有那么大的负担。

“矿洞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老骑士满眼血丝，其余人还能在战斗间隙时休息，可他除了指挥参与战斗还有其他事宜要处理，已经两天一夜没合过眼。

“已经差不多了。”塔林镇副官答道。

“将女人、孩子跟伤员送进去吧，将矿工都带走，多几个认路的人也好。”老骑士点点头：“抓紧时间，这边坚持不了太久，接下来还要准备退入镇里进行巷战。”

“这……防守力量本来就捉襟见肘了。”副官犹豫了一下说道。

“没剩下多少了，不妨事。”老骑士挥挥手：“他们在巷战中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留在矿洞那边还能派上些用场。”

“遵命。”副官领命转身准备离开，但是刚迈出一步又停住：“大人，既然守不住，突围吧。您不能倒在这里，您可是……。”

“为什么不呢？我不过是一个行将暮就的老头子罢了。”老骑士笑了着打断了副官的话，神色间不见半点悲伤：“死在战场上是我的荣耀与归宿，至少比死在病床上来得好多了。”

副官不再劝说，只是单手轻捶左胸，向老骑士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能够追随在您的麾下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