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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乡

叶父见艾大明在看花瓶,指了指道:“这个花瓶是几年前去景德镇出差买的。素雅的底色,傲雪的冬梅,林和靖的诗,都是我喜欢的。所以就买回来了。”

艾大明道:“叔叔慧眼识珠,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哪儿好,就觉得和这个房子很搭。”

“看来,今天我还碰到知音了。”

两个男人在客厅相谈甚欢,两个女人在厨房“乒乒乓乓”。

菜很丰盛,满满一桌子。

艾大明道:“阿姨辛苦了。”

和叶父诗情画意,慈眉善目不同,叶母为人严肃,很容易给人一种威严的距离感。叶父常开玩笑,说她得亏教政治课,不然总摆着一副阶级斗争的脸,人见人怕。

叶母道:“第一次来,多吃点。”

叶父旁边插话道:“小薇说你喜欢吃白菜豆腐?”说着,指了指桌上的白菜豆腐。

艾大明道:“小时候,在乡下长大。我奶奶喜欢煎豆腐,我吃习惯了。”

“哈哈,爱吃豆腐好。就像你阿姨,刀子嘴豆腐心。”

叶母道:“不说这些了,小艾,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叶母说话干脆利索。

叶父对叶薇道:“小薇你去把我那瓶老白干拿过来。最里面那瓶。”叶薇起身去拿酒,不一会儿就拿来了。

餐桌上的火锅沸腾着,热气充溢着叶家的小餐厅。喝酒的人兴致高,一边说话一边喝酒,这顿饭自然也吃得久。

当一老一少红着脸回到客厅,叶薇母女已经看了一集《三国演义》。电视里正唱着片尾曲: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

叶薇像看西洋镜一样盯着两人,道:“咦,怎么有两个关公?”

叶父和艾大明互相看看,都忍俊不禁。叶母道:“正平,这次有进步,没有喝醉。”叶父像得了表扬的小学生,朝艾大明眨眨眼。艾大明忽然觉得中年人的卖萌,像饱经世故后的返璞归真,有时候比小孩还要可爱。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空气中酝酿着某种气息,大家都感觉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叶薇和艾大明自从进了家门,就不约而同地特意保持距离。此时,两人分坐在叶父、叶母两侧。叶薇有意无意地隔空看了艾大明一眼,正好俩人四目相对,相互间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叶母道:“小艾,你和小薇谈了有几年了吧?”

“大二开始,三年多了。”

“时间不短了。感情稳定,可以结婚了。我们做父母的,不想干涉儿女的婚事,但绝不会不管。我们就一个女儿,十月怀胎,一勺一饭喂养,付出了巨大心血。我们希望女儿幸福。”

“叔叔,阿姨,我一定会尽力让小薇幸福!”

叶母喝了口水,道:“我是教政治的,你应该也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负责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们既然要在江城发展,这个房子是少不了的。”

艾大明心想,阿姨果然快人快语,让他反而有种石头落地的痛快。

“阿姨,房子我肯定要会买。只是现在还……”

叶父一旁插话道:“小艾啊,你阿姨说话一向直接。我们也不是卖女儿,现在房价太高了,我们也可以负担一部分。”

艾大明看了一眼叶薇,道:“谢谢叔叔阿姨。坦白说,来的时候,心里很忐忑。”

叶母道:“刚才小薇在厨房都跟我说了。第一次上女方家,都这样。你比这个人强多了。”说着指了指叶父。叶父大概想起了年轻的往事,呵呵笑了起来。

“叮当,叮当……”门铃响了,小薇走过去开门。

“王阿姨,李叔叔,还有吴奶奶……”小薇一口气喊了三个人。原来叶家邻里关系非常和睦,左邻右舍都看着小薇长大,就想看看这“新女婿”。

大家进了门,叶父叶母和艾大明纷纷让座,本就不宽敞的客厅,更显得局促起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做代表,来说几句。”

叶薇道:“吴奶奶,您想说什么?”

艾大明见这位吴奶奶白发苍苍,双目却炯炯有神,挺着笔直的后背,牙齿却七零八落了。

“我们老邻居,看着小薇长大的。没有别的话,就是想跟她的新女婿说,”大家听她称艾大明“新女婿”,暗暗好笑,吴奶奶道,“就是小薇是个好孩子,漂亮,善良,你有福气,好好待她!”

艾大明想,还没结婚,就被封了“新女婿”,赶紧回答:“奶奶,您放心!”

其他人也叮嘱了几句,各自回去了。四人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叶薇提出和艾大明出去散会步。

叶家住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到处是合围的大树,南方的树多是四季常绿,所以这时也不见衰煞。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走到小池塘旁边,见离家已远,手就像磁铁的南北极一样,自自然然地吸在了一起。

叶薇道:“我妈妈说话直,你没意见吧?”

艾大明道:“恰恰相反,我很喜欢你妈这样的性格。”

“真的?”

“是啊,你爸不也说了吗,阿姨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们家和别人不一样。爸爸书生气质浓厚,温文儒雅;妈妈确是个男人性格,为人处世果断坚决,有时候又有点太耿直了。”

“但是你爸和你妈却相处得很好。”

叶薇愣了愣,看着池塘里正在吐泡泡的锦鲤,道:“大明,以前谈恋爱觉得很快乐。现在带你见了父母,刚才吴奶奶她们又说了一番话,好像是把我托付给你一样。”

艾大明心潮起伏,两手包住叶薇的玉手,往自己胸口拢:“小乖乖,我也很激动。倍感使命坚决,责任重大。”

“去去,又不是大会作报告,这么官方。”心里却一阵喜悦,自忖脸已发红,幸好夜色朦胧,没被艾大明看见,不然就被他看轻了。

艾大明只觉一股柔情充溢中间,揽着佳人入怀。俩人情到深处,又见四处无人,只有秋虫啼叫,自不免亲吻起来。

睡觉时,叶父叶母执意要腾出自己的卧室给艾大明睡,他们睡客厅。艾大明说什么也不同意,反抗无果,向叶薇求助,没想到叶薇倒戈相向。艾大明无奈,只好心怀忐忑,惴惴不安地睡在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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