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警长从见面的第一刻起，便在仔细观察他们三人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在他看来，凯拉母女意外的表情非常自然，刻意演习的概率极小，心中下意识的便降低了对她们的怀疑。

至于瑞恩，虽然看起来也很意外，不过他总觉得有些许不自然。

不过这都是猜测，只能用来缩小嫌疑对象的范围，并不能就此判定什么。

“夫人，告诉你个消息，”布尔原本想说“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不过想到瑞恩家的情况，他下意识的将“不幸的”三个字自动省略。“加尔死了，上午有人在卡秋莎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什么？加尔死了？？？”凯拉声音满是意外，不过显然没什么伤心的情绪。

“是的，夫人，千真万确，”布尔警长的目光不停在凯拉三人脸上扫射——主要是瑞恩，试图找出一些破绽。“他被人用利器刺了数十下，然后被装进麻袋，埋进河底。”

“是谁干的？”

开口的是瑞恩，他问这话时，脸上明显有快意——当然是他故意演的。

布尔警长对他家的情况非常了解，这种表情才符合他现在的真实状态。

“不知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希望你们能配合我回答几个问题！”

“好的，可以！”凯拉心中坦荡，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

布尔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加尔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里的，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起冲突，或者是其他异常情况？”

“他是昨天晚上离开家里的，时间应该在八点多一些，你知道的，他晚上经常出去喝酒赌钱。”说到这，凯拉下意识的瞥了瑞恩一眼，“至于他是否与人起冲突……”

“妈，我来说吧！”瑞恩接过话头，将加尔收了安东尼亚会长的钱，逼安娜嫁给那老头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也无法隐瞒，他甚至将自己打了加尔一巴掌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我原本想痛揍他一顿，后面他保证会将聘礼退回去，我才放过他，没想到他晚上自己出去糟了报应。”

将自己对加尔动手的事实说出来，瑞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布尔了解他家的情况，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若是刻意隐瞒，母亲与安娜在布尔的连番询问下很容易露出马脚，到时徒惹人怀疑，因此不如坦率的讲出来，这样更显问心无愧。

布尔警长目光直视瑞恩，仿佛要将他看透。

他说话的表情与肢体语言，让布尔感觉像是面对一个成熟老道的成年人，一点都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

以布尔警长办案多年的直觉，他下意识的便认为瑞恩有嫌疑。

因为瑞恩的表现太完美了，连适当的惊慌都没有，就像是提前准备的好说辞一般。

瑞恩要是知道他的心里活动，怕是会气的吐血，他自己都没想到，因为心虚演的太过逼真，反而让布尔怀疑。

“你昨天晚上在哪？有没有出过门？最近几天你都在做些什么？”

布尔警长发出连窜的问题，不等瑞恩回答，凯拉抢先说道：“布尔警长，你不会是怀疑我们家瑞恩吧？”

安娜虽然没说话，却也有些紧张。

“别紧张，夫人，凶手没找出来前，谁都有嫌疑，这只是例行的提问。”

“……”

瑞恩示意母亲与安娜别担心，他回答说：“我出海跑船二十八天，昨天傍晚将近六点才回的家，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

“嗯，”布尔警长点了点头，接着问，“那晚上呢，你在做什么？”

“跑船很辛苦，我洗漱完后，就早早的休息去了。”

“是的没错，我可以给瑞恩作证，他整晚都待在家里。”

听母亲说完，安娜也插话道：“是的警长，我也可以为瑞恩作证。”

听完他们的表述了，布尔警长沉吟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道。

“好的，谢谢你们的配合，希望你们近期别离开威兰斯，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

目送着布尔警长他们走下楼梯，瑞恩不由暗道：加尔的死既已曝光，他弟弟巴特应该也会很快找上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