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有令,严查全长安城不得有误,赵参军,既然是辆马车怎么不查?!”王恭行仰着鹰钩鼻俯视全场。
“啊?”赵有喜十分纳闷,生怕王恭行是不是没有听清前面的话,又郑重说道:“王将军,马车里的是寿王。”
赵有喜与王恭行对上眼神,觉得后者该是听清了,哪知等来的是王恭行两眼一瞪,冷道:“赵有喜你耳朵聋了?!圣人有令,严查全长安城!”
说着朝兴庆宫方向合手行礼,再说道:“我等金吾卫是为圣人办事,你是在渎职么?!”
赵有喜全身一颤,此时苦着脸无话可说,方才还在沾沾自喜办了件漂亮事,转眼就被夹在中间当枪使,什么查寿王的马车,什么渎职,要查你王恭行自己查,干嘛要拉上我?他真想一溜烟撤了去追那凶手去。
大秋天的夜晚赵有喜直接是被逼出了冷汗,不过他忽然一怔,寻思不对啊,虽说是拿了圣人挡事,可你一个左金吾卫将军,怎么就敢为难寿王了?
“查!”
“谁敢查?!”
就在场内气氛十分紧张之时,大街另一头又追上来一辆马车,车上一个侍女正扶着女主子,在场的金吾卫都认得这位女主子,不正是天宝第一公主!
咸直公主的马车驶到了李瑁的马车旁,元真赶忙行礼。
“清儿在?”咸直公主问向元真,后者点了点头。
在场所有人尽数向公主行礼,但王恭行等人还是骑在马上,看来是不怕咸直公主去圣人那里告状,大可以拿追凶不便下马为由搪塞。
“清儿你给长姐好好坐在里面,本公主倒要看看谁敢查!”咸直公主本就是护弟狂魔,三年前当圣人下旨抢走杨玉环时,她都敢直呼李三郎,站在兴庆宫里破口大骂,这时眼见有人这般欺负自己的弟弟,她完全可以折了公主名号怼他个天翻地覆。
话说她为何在此,原来是听闻李瑁回了长安城,赶忙驱车直奔兴庆宫,又听监门卫说李瑁被汝阳王接去了,又急匆匆赶往汝阳王府,哪知再次扑了个空,好在终于在这里追上了李瑁,也没错过为弟弟出头的机会。
“王恭行!”咸直公主认出了这鹰钩鼻,桃花眼紧盯着王恭行的脸,呵呵一笑,再说道:“你那左金吾卫大将军平日里见了我都不敢正眼看我的胸口,怎么你一个左金吾卫将军好生威风,敢借着圣人给的胆子查寿王的马车,你的意思是寿王也在长安城行凶不成?!”
“哼,就想刁难下寿王,好去右相府邀功,往后好做右相府的一条狗?!”
咸直公主的最后一句还真戳中了要害,这王恭行今夜逮住机会这般刁难寿王,还真就是为了替右相出前些时日管家被打的那口气。
不过咸直公主的话实在难听,王恭行已经黑下脸来了,一个四品武官还容不得被人骂作狗!
“来人!凶手就在附近,护好公主!”王恭行做事还真老道不留把柄,不是拦住公主而是护住公主。
身后的属下们立马会意,十来个披甲金吾卫下马冲到了咸直公主跟前,背身站着把马车围了起来。
这时李瑁终于在马车里说道:“长姐,王将军要查便查,快到宵禁了,你我快些回府便是。”
要是换个人这么说,咸直公主铁定要跟这王恭行把事闹大为止,可既然是李瑁这么说了,她当即收敛了气势瞪了一眼王恭行后乖乖回了车厢。
“去。”王恭行朝身边属下命令道。
眼见自己逃过一劫,赵有喜拍拍胸脯终于松了口气,赶忙让开道来作壁上观。
两个金吾卫挎着刀来到李瑁的马车前,毕竟不及主子势大,先朝李瑁合手行礼道:“寿王见谅。”
说完跨上了马车,此时的元真神情特别紧张,因为只有他清楚,里面除了寿王还有一人,关键穿的还是夜行衣。
一个金吾卫拉开了车帘,才看了一眼就身形一震,缩回了手。
“怎么了?”王恭行骑在马上质问道。
另一个金吾卫又去拉开了车帘,这时车厢内的情景暴露无遗,见者骚乱,连王恭行也干咳一声显得尴尬。
原来在车厢内,除了仅着内衣的寿王大大方方端坐着,身上还趴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寿王捏了一把女子身后肉最肥处,微微一笑,问道:“王将军,查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