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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阳光的珍贵

半天阳光的珍贵

天连续七天下雨了,白天的雨点子小,而且稀,这也是好的,好让上班的人,淋湿得少些;晚上的雨点子大,而且密,这也好,人都在家里了。家里有窗户拦着,下大下小都是外面的事情——早点钻被窝,被子有点潮,有点黏,有点浑浊的气味,开空调吧,空调会抽湿,开了一个小时,湿没有抽掉,冷风却是一阵阵,家里冷得像冰库,关了空调,那时知道,空调再好,不如晴天好!

第二天,雨依旧下着,是淅淅沥沥的声音,是细如雾状的湿漉。真想对老天爷吼一声:下雨下出瘾头了,这对么?天沉默不语,不知道天的耳朵在哪里,无需查究。听见是一回事,听见了做不做又是一回事。天苍苍,雨茫茫,天不会因你的怨气而改变习惯,改变习惯都是难事,人都如此,天能怎样?

你最后决定选择等待,你相信,总有一天,雨会不下的,因为雨水下光了——上班了,出门了,天好像真的没有雨点了,你开心地呼喊,告诉家人可以不带雨伞了。家人说,天气预报今天又是雨。还真的灵验,高兴还没有过去,雨像一阵风,又刮到了你的裤腿、脚下。放眼路上,许多人都要上班去了,他们急匆匆,他们都撑着伞,红的、蓝的、黑的、粉的。遮住全身的,遮住臂腰的,遮住头脸的,花花绿绿的,条条杠杠的。伞下的世界别样风采,全是雨带来的风景。

有人说中午雨就停了,中午不停晚上停,晚上不停明天停。

大家开始念叨起无雨的好处来,回想起阳光的好处来,说不下雨真开心,有日头真幸福——幸福在哪里呀?大家说,阳光是香的,被褥一晒,被褥就有阳光的香味,很温顺;大家说,阳光会除霉的,阳光一照,皮鞋就长不出白乎乎的霉点来;大家说,阳光晒过的衣服捏上去爽气,穿上去舒服,闻起来适意。大家还说,现在的日子,家里的角角落落有股说不出气味了,阳光再不出来照照,人也要发霉了,人气味要变味了。

啊,都是味道,都是没有阳光的味道。

可现在阳光没有,天的脸色是灰黄的,天的神采是暗淡的。

周六的上午八点,天终于探出了日头——阳光像一个巨大的火球,高高地挂在天空,天空像被扫帚清扫过了一样,一派空辽、澄净、明亮的模样,一丝乌云也找不到,爽朗的阳光把所有的光线射向了树林、房顶、阳台、操场、马路、河道;还有你的身上、头上、脚上,你的裙子上、裤子上、鞋子上,你的背包上、拎包上。你的头发,你的面孔,你的鼻尖,你的手指上都有了跳动的、和暖的阳光。

你把家里所有的门窗打开了,像打开一个世界一样起劲、兴奋。你把被褥晒了,你把枕头晒了,你把衣服晒了,你把鞋子晒了,你把碗盏晒了,你把筷子晒了,你把书晒了。能晒的全部晒了,晒完了,晒热了,晒暖了,晒清爽了。你沉浸在被光源包围的开心里,你把脸对准了太阳,你想对阳光说一句好话。但你看见了另一幅的情景:阳光在慢慢淡下去,云块在慢慢厚起来,云彩在慢慢乱起了,天在灰,天在黑,天在小,你知道,太阳吃力了,太阳要走开了,要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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