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结识众人之后,周允苦读的时间开始变得少了。其余侍读都是出身富贵,腹中经纶自没那么多,凡是遇到不解之处便会过来请教与他。借此周允也逐渐地与其他皇子熟识了起来。
赵仲青极善交际,与所有人都很合得来,但对周允最感兴趣,每天都要拉着他聊上一刻。据赵仲青所言其祖父与英宗皇帝同属一脉,要按辈分他该喊当今圣上为兄长,当然他没有胆子和圣上称兄道弟,现在能和赵楷兄弟相称已属万幸。
赵仲青自小只喜欢花鸟鱼虫,极其讨厌读书。父亲知其定无出路,便花大钱送他来宫里好结识权贵,谁知道进来后发现身边的都是和他一样的草包。目前据他来看,未来诸位侍读里成就最高的肯定是周允,所以一定要搞好关系。周允被夸入心坎,便与他亲近起来。
闲暇赵仲青便会组织众人在院里踢会蹴鞠和毽子,周允自然被拉进其中。周允打小都是在旁边看别人玩这些东西,并没有实际参与过。不过由于他修炼了那神行之法,腿脚渐渐变得无比灵活,踢了几次竟成了其中的佼佼者。旁人皆是惊叹不已,觉得其天赋异禀,真是文武双全。
至于周允期盼结交的三皇子赵楷,再也没有出现过。
转眼入冬,京城降雪,银装素裹。
周允已照书中练完神行之法,到宫城北门只需一刻就够。好在出门之时天色仍黑,几无行人。周允便在雪地中放肆疾行,甚是畅快。若照往年周允入冬就得穿上皮袄,不过这段时间他吃的好又练了神行术,就算身着单衣也不觉寒意。
不过有天赵构突然想起来那本“秘籍”的事,便又缠着周允讲解。他只得照着书上的拳法装模作样地练上几招,然后粗浅的教了赵构。赵构倒还挺适合练武,竟比他还练的有模有样。但周允心中始终觉得这些都是伤人的东西,自己一介书生向来秉承动口不动手。赵构日后更是没有动武的机会,练多了也是无益。草草地教完后便谎称书丢了。还好赵构也是三分热度,没有追求到底。
这日天终于放晴,雪亦化了几分。
今日教授是米芾之子米友仁,米芾自不必多说,以书画闻名天下,深的当今皇帝喜爱,不过此时已经离世。米友仁虽然水平差父亲一些,但依然是世上顶尖。众皇子知道父亲最喜爱米家书法,学的格外认真。
不过小米先生畏寒,教上一会儿便借口回家烤火去了,留皇子和侍读们在堂中自行练习。周允众人督促皇子们练了一会儿,便有人嚷嚷说冻得手疼。赵仲青为人灵活,见状便提议出屋活动片刻。众人一拍即合,便蜂拥而出。
院子本来挺大,但众人往里一站瞬间显得有点小了,根本活动不开。平日里都是众人轮流活动,有人玩有人看,今日大家冻得哆嗦,都急需活动一番。
赵构虽小,但马上发现了这个问题,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分成两帮人,一帮在这踢毽子,另一帮去场里踢蹴鞠。”众皇子齐声同意。周允知其口中的场地,离书院不远,但正位于皇宫的主道边上,一直都是人来人往,若是被人瞧见上报给皇帝岂不是不妙。不过皇子们可没有考虑这么多,争相出了院门,侍读们见状只能跟着出去,刚才拥挤的院子随即空掉。
好在天气仍是寒冷,屋外见不得几人,周允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再说就算被人上报,处罚的也是大家,也不是他一个。众人一路小跑到了场边,发现高高的球门两边各站两人,正在踢着蹴鞠,周允认得其中一人——正是三皇子赵楷。
四人见众人赶来,便停了下来。赵楷忍不住笑道:“诸位兄台,诸位皇弟,可也是来踢蹴鞠么。”赵构走在前面,点了点头。这时赵仲青走到周允身边轻声道:“另一位穿锦衣的便是皇长子。”
周允在皇宫混了这么久,听得皇长子的消息并不多,今日得见感觉他与常人无异,只是多了一脸冷漠。其余皇子似是有些惧怕这位长兄,变得集体沉默。赵楷对赵桓道:“皇兄,咱们不如带皇弟他们一起玩会,人多也更有趣些。”赵桓面不改色,点头道:“那就一起吧。”
赵楷便把众人分成了两队,赵构、赵植、赵仲青与周允都分到了赵楷队。
赵桓既是长子,又是嫡出,自然在众多皇子中地位最高,纵使他表现的无比冷漠,分到他的队伍之人还是纷纷上前行了大礼。赵桓只冷冷地回道:“不必多礼。”周允开始时也有些畏惧赵桓,思索一会后反倒有些同情他。这位仅比自己大一岁的少年,生母早逝,出生便肩负重任,无时无刻都有无数人攀附,以致他不敢表露太多的感情和性格,必须时刻保持冷漠来与旁人拉开距离。
宋时蹴鞠属于文雅运动,由两队人站在球门两边对踢,和毽子规则相近。但赵楷觉得这样踢得不太过瘾,他见场上立有两个球门,便提议仿照古法,每队一门,互相攻守。赵桓表面冷漠,内心还处于血气方刚的阶段,便点头同意。
和周允预想的一样,这场蹴鞠较量分别以赵桓和赵楷为中心,两人持球时下人们都不敢上去防守。小皇子们倒是无比积极,但无奈身子太小,被两人轻易甩开,加上力量不够,根本踢不进高杆上的球洞。
赵构几人踢了一会觉得没趣,便下场助威去了。其余人都是陪玩的角色,完全跟着那二人在瞎跑。周允跑了一会儿,连脚球都没有碰到。赵仲青也好不到哪去,接球马上就传给赵楷,趁人不注意时还跑到周允身边闲聊上几句。
赵桓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但脚下一点都不含糊,不一会儿便进了三四个。赵楷脚下实力却不如其腹中才华那么出彩,踢了几脚才勉强进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