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珊珊心里却对这一辈子的承诺很受用,一颗心就跟灌了蜜一样的甜,可她就是不会扑闪着两只大眼睛做配合,可也没好意思对依然挺陌生的夏兴说出心底真实感受。
只好见夏兴爱吃什么,她就少吃点儿,想让给夏兴吃。
结果,似乎夏兴什么都爱吃,她又是已经饿得不行,只好破罐子破摔,与夏兴抢上了。
一整天的约会,余珊珊一直很快乐,可回到家一回想,又觉得自己特糗,什么都没做对,整一个小土包子。夏兴依依不舍地离开,很快就又找到打电话给余珊珊的理由。“珊珊,我明早来接你上班,你几点?”
“不要接,我自己会去。你忙你的去。”
“就接一次,等我住回公司就没法赶过来接送你。一次,明天,说你几时上班。”
“不要,我精神压力很大,你让我想一星期。”
夏兴想都不想,一个180°转弯,赶回余珊珊家,他不知道中间出来什么问题。“珊珊,我很快到你楼下,你过五分钟下来。”
“不,你回家去,早点儿休息。”
余珊珊口气坚决,却一直没挂断电话。等夏兴出现在楼下,余珊珊却又满心欢喜,可是不肯下楼,她怕自己跟塑料袋里的三明治一样,终有一天会被夏兴看穿,她的修饰自己,完美自己,然后才敢再见夏兴。
两人遥遥相对说了半天,余珊珊忽然道:“小心,你身后有人靠近。”
夏兴猛回头,却见申云阳在半明半暗中似笑非笑。
“吃瘪了?”
“我们耍花枪,关你什么事。”余珊珊在楼上抛下一个臭弹。
夏兴想不到余珊珊比他更猛,得意地道:“看见没有,我们是人民内部矛盾。你没机会了。”
“切,你不过是肉盾。”申云阳不甘示弱。
“不要不承认嘛……”夏兴不晓得多得意,可没得意多久,手里的手机叫响。他一看是公司车间电话,头皮一下炸了,准没好事。果然,公司又出事了,而且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申云阳只见夏兴脸色大变,还以为电话那边是另一个女友,“哟,女朋友打架了,请过来……”
“珊珊,我公司出事故,我得立刻走……”
“什么事,我陪你去。”余珊珊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夏兴接电话时候方寸大乱,估计是了不得的大事,她立刻抓起钥匙背包,冲出家门,没时间听夏兴后面的话。夏兴也没听见她说的,他赶紧钻进车子,想立刻赶去公司。但被申云阳拦在车头,他忙伸出头来道:“兄弟,让让,人命关天,有事以后找我。”
申云阳指指楼上,“没听见楼梯响吗,等等她。”
夏兴才留意到余珊珊冲下楼梯,冲向他车子。夏兴心急火燎之中,不忘留下一句话:“兄弟,好汉。”
申云阳看那破车滑着优美弧度冲出小区,心里全不是滋味。肉盾乎?非也。余珊珊急成那样,还需要解释吗。好汉有个屁用。
余珊珊见夏兴似乎全身肌肉绷紧,很想替夏兴排解,“出什么事了?”
“高频焊接,一个工人违规操作,摔倒正好扑在高频头上。拜托,千万是穿着绝缘鞋的。”
余珊珊工科出身,当然清楚高频是什么,高频电流击穿人体是什么后果,她惊得捂住嘴说不出话来。打小跟着父母在机械工厂打滚,什么断手指断手臂已经司空见惯,可是高频击穿人体……程度严重的话……余珊珊不敢再往下想。
她扭头看夏兴,见夏兴也是浓眉紧缩,牙关紧咬。她大胆伸过手去,轻轻抚摸夏兴的脸,“别怕,你说过你安全管理很严,工人不可能接连违反两项操作规程。那位工人一定穿着绝缘鞋。”她拼命镇定自己,免得让夏兴感觉到她的手臂其实在颤抖。
“我不怕,我只担心人命。高频电流击穿,内脏会被烧成碳。妈的,屏蔽墙呢。每天班前会跟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说安全等于生命,班后会提醒他们注意休息不要酗酒,都以为我在恐吓他们,操作上不知手把手纠正多少次,非要等我骂人了才当回事。我一不在,又不要命了……”
余珊珊听夏兴骂骂咧咧,但总算,感觉夏兴的脸部肌肉缓和下来。“老爸说过,千虑必有一失,何况是每天做重复劳动的工人。所以技术人员的职责之一是尽量保证设备的安全运行。”
“屏蔽墙是我特别为设备配的,就是怕工人万一撞到什么摔上去,也可以同时减少辐射伤害,这套国产设备野气得很。那人能撞上高频头,只有一个原因,偷懒没按规程合上屏蔽墙。”
“那还算不算工伤?”
“算。”
“你全赔?”
“对。”
余珊珊无语了,看着夏兴竟然超过一辆尖叫的救护车。她感觉,那救护车一定与他们同路。
到了飞达公司,余珊珊难得很乖巧地听了夏兴的话,没有跟下车去,夏兴怕她看到现场吓死,她怕给夏兴惹麻烦,省得夏兴又要管事儿,又还得管她。救护车很快赶来将人抬走,夏兴过会儿才跑出车间。
“酒后上岗!”夏兴走进车子就暴跳如雷,他在车间力持镇定,安抚众人,可是得知前因后果后,他气得快炸了。“一共三个人中班前在小饭店一起喝酒,虽然一人一瓶啤酒,可酒精够麻痹安全那根弦。妈的,喝砒霜还痛快点。对不起。”
“你小心驾驶。深呼吸了再开车。”
“我很激动。”夏兴深呼吸多次,还无法镇定下来,只得指着速度表,让余珊珊盯着,超过六十公里就提醒他减速。
“是不是那位员工看上去不行了?”余珊珊小心地问。夏兴比来时更加失态,不会没有原因。
“上帝保佑他。我刚跟医生说了,只要把性命抢救下来,不用替我省医疗费用。”
但等他们赶到医院,当值医生通知夏兴,本市医院全部对付不了,唯有送去省城。夏兴只得让余珊珊自己回家,他跟车赶去省院。但即使如此努力,第二天清晨,那位工人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