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有期待,也有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敌意。
拄着拐杖的长老和几位寨老已经站在祭坛上方。
驯鹿少女十三也在,她换了一身更为隆重、绣满繁复虫鸟图案的百鸟衣,头上戴着光闪闪的牛角头饰,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手中捧一个打开的、古朴的木匣,匣内铺着黑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暗沉、毫不起眼石头。
感受到这块石头似乎在吸引自己,带着某种无形的魔力一般吸引自己,黄荆心里微微发颤想到,莫非自己从草原行动过来,莫非正是那枚作为信物、将自己引至此地的东西。
祭坛中央幽蓝火焰已经熄灭,露出了下方完整的万蛊图腾。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扭曲、栩栩如生虫形,兽形符号构成的巨大圆形图案,色彩暗沉不知用何种颜料绘制。
在晨曦微光下,那些虫形兽形符号仿佛在缓缓蠕动,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时辰到!”一位寨老高声道。
长老缓缓走向黄荆,目光深邃带着飘渺:“黄荆,上前来,将你的手,按在图腾中心。放开你的心神,呼唤你血脉深处的力量。”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
黄荆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最终没有拒绝长老的说法,不管是从外围穿越死亡沼泽,自己可以引导那些怪鱼,还是真的可以和那些森蚺交流,黄荆都明白事情不简单,至少在自己以往的认知里无法解释。
一步步走到图腾中央,那蠕动的图案近在咫尺,居然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蛮荒、甚至有些邪恶的气息,让人摸不着也看不到。
回头看了一眼长老眼神凝重,驯鹿少女十三也微微颔首,鲍林在坛下紧握着拳。而更多的,是无数道冰冷或灼热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缓缓抬起右手朝图腾最中心、那个形似盘踞怪虫的符号,按了下去!
掌心接触图案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又带着诡异灼热的洪流,猛地从图腾中爆发,顺着掌心和手臂,狠狠瞬间就如电流一般冲入体内!
“呃,呀,啊——!”
即使有着很多古怪经验,黄荆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感觉自己血液仿佛要沸腾、冻结!与此同时,胸口那磐石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光芒,一股沉重、浑厚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瞬间被激发,本能地迎向那股外来的洪流!
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祭坛周围,悬挂的兽骨、铜铃无风自鸣,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就算没有起风,也让人感觉到阵阵不同。
坛下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似乎很多人感受到了不同。
长老脸色剧变,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死死盯着黄荆:“稳住心神!引导它!你是‘龙’之血脉的继承者,不是它在驾驭你,是你要驾驭它!”
黄荆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全身居然忍不住剧烈颤抖。那两股力量的冲突几乎要将自己瞬间撕裂,无数混乱、狂暴的意念碎片涌入脑海,嘶吼、低语、虫鸣……仿佛有万千蛊魂在体内咆哮!
就算心里早就有着无数想法和准备,这时也几乎要崩溃放弃,这种要命的考验一般人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