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梨目瞪口呆,什么也说不出来。自己与他朝夕相处一整天,连这些伤口都没发现。楚术的视线都不敢投向她。
那医生命他坐下,又拍了几张片子出来之后细细研究,神色凝重道:“肝脏出现破损,已经引发了内出血,伤口也有发炎的情况。你是怎么搞的?”
姜乐梨道:“我们掉下了悬崖,又在山里被困了一天……”
医生闻言先是惊讶地挑挑眉,随后仔仔细细审视了楚术一番,眼神复杂而谨慎:“您……是军人?”
楚术面无表情,“不”。
医生“啧啧”道:“这么严重的伤势,还能在山里撑一天一夜,就算是军人也没有这么坚定的毅力和强硬的身体素质,若全国人民都有你这样的体魄,还愁干不过美国吗!敢问您是干什么的?”
楚术沉吟着不作声。因为他若是说出自己的身份,恐怕第二天各大报刊腾讯新闻上都会刊登“华烛首席执行官不幸遇难,至今生死未卜”等等耸人听闻的报道。然后华烛集团的市值可能就会跌落少说几千万,多了甚至过亿。
这次他掉落悬崖的事情连公司都没通知,任何人都不能惊动。
医生见他不愿透露,细细看看他灰头土脸的面容,依稀觉得英俊熟悉,但也不好再深究,道:“现在需要把您转入肝病科,再细致地做一下检查。可能需要手术。您……还能走路吗?需不需要我们提供病床——”
“不用了。”楚术没什么表情地拒绝,自己去肝病科,又让姜乐梨去体检。
姜乐梨自然没出什么大问题,除了风吹日晒有点感冒之外健壮得像一头小牛。她坐在肝病科的病房外,焦灼地等待着楚术的检查结束。
这时,一个颇为年轻的男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虽然年轻,却很稳重,一身白大褂衬得他仪表堂堂,他看到姜乐梨,平静地询问道:“你好,我是楚术先生的主治医生兼科室主任,请问您是楚术先生的女朋友吗?”
姜乐梨一怔,连忙摇头:“不是。”
“这样啊,”医生的语调透着冰冷客观的专业味道,“楚术先生现在需要进行手术,必须有家属签字才可以。请你帮忙叫来他的家人吧。”
姜乐梨心脏狠狠收紧:“他需要手术?他伤得很重?”
医生迟疑片刻,点点头:“本来是不严重的,但因为拖了太久,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期,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因此现在不能再拖了,请您尽快叫他的家属过来。”
姜乐梨掐着自己的手心:“手术有危险吗?”
“没有任何一场手术是没有危险的,”他冷静地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不悦,“您再这么拖下去,他就更危险了。请尽快叫他的家人来签字吧,签完字才可以进行手术治疗。”
他哪有什么家属?姜乐梨此时才意识到,楚术与自己是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茕茕孑立,在黑暗的人生中踽踽独行,自己至少还有江家,他却无一人可以依靠。
他对她,处处照顾周全,拼命保护,以至于让她忘了,他也曾是一个孤独的孩子,甚至现在,还是。
连生病了叫个能来签字的家属都没有。
姜乐梨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是他女朋友,他只有我一个家属。这字,我来签。楚术……就拜托您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完这话之后那冷酷医生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狡黠。他把一份手术协议书放到她面前,看着她低头认认真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突然笑了笑,转头对病房里面的人喊道:“楚术,人我帮你搞定了,你小子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