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有半个时辰，竟不知不觉又转了出去，皇帝尚无知觉，李成却唤住了他，“陛下。”

“嗯？”皇帝抬了头，如梦初醒，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穿过了一整个御花园，正站在一处长长的宫道上，往来宫人看见他皆下跪叩拜，目不敢视。

“这里是哪里？”皇帝有些懵，这宫里这样的宫道太多了，他实在是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

“前头就是东宫了。”

“东宫......”

皇帝这才觉得脑子里那一团乱麻似乎找到了一根线头，千思万绪一起涌了上来，抽丝剥茧。

“太子和谢思明一向交好？”

他的声音寒若冰霜，但凡是了解他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其中的意思，李成把腰弯得更低，“是。”

皇帝久久不语，周遭便只剩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李成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自己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他服侍皇帝很多很多年，自打进宫就跟在他身边，可他也不曾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皇帝坐久了，难免会多疑，会觉得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可皇帝也是个理智的皇帝，很少无缘无故的怀疑什么人，更别说是他一向都十分看重的太子。

李成知道，太子的心思也很重，对他的父皇不能说是百分百的真心，可他的父皇却是对他寄予了厚望的。如若真出了什么事，太子要遭殃且不说，皇帝必然忧愤，若是有个万一，那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只怕也难有个善终。

李成都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尤其是在皇帝轻轻哼了一声的时候，他差点跪下来大喊“陛下息怒”。

可皇帝到底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李成也只得小碎步跟上。御花园东侧的宫道上复又归于平静，就好像那里重来都没有站过人一样。

可赵文铎是什么人，在东宫当了十几年的太子，早就练出了比他父皇还要多疑的性子来，这皇宫四处都是他的耳目，皇帝去了哪里他一清二楚。

于是皇帝这里刚会寝宫，转眼就有人来告诉他这件事，这让他也有些不安。

皇帝有事从来都是和他商量着办的，可是最近显然皇帝在查一件事，并不打算让他插手，他一直都想要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却迟迟无处下手。

再加上今天皇帝到了东宫却不进来这种反常的行为，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总觉得哪里有些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