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何青山对那块石头无计可施的时候,空气中的回响肢解了早已松动的断崖,峭壁上裂痕从上至下撕裂开,整个峭壁被剥下了一层,一大批石块裹挟着沙土如山体滑坡般滚落下来。一块跟何青山留着短头发的脑袋几乎一样大的石头在跌跌撞撞中向何青山的后脑勺飞过来。
似乎这块断崖上落下来的石头是发现了分解那块顽石的关键,看着何青山不得要领就迫不急待地想去点醒他一样。
而何青山对此却浑然不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顽石,陷入了沉思。
何青山忽然舒展了紧锁的眉头,他大概也恍然参透了眼前顽石的结构,在两只上啐一口唾沫,奋力抡起大铁锤,信心满满地朝石头砸下去。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似乎用自己的眼神就能把这块顽石化解了。铁锤落在顽石上的那一刻,何青山感到脑后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落下去的铁锤砸中一般。
何青山在重击下失去了控制,趔趄着向前趴去,眼前一黑,倒在了血泊里。
鲜血染红了被敲成两半的顽石。
铁锤的敲打声停了下来,石窝中和旷野里的回响也停止了,一切又归于安静。山间还是没有一丝风,鲜血从何青山的脑后不停地往外涌,很快就渗进了石隙里,或是被烤得发烫的石板蒸干,只剩下干燥龟裂的血浆,像是干在画布上的颜料。
何青山就以这样一种劳作的姿态,带着如此鲜艳的色彩,结束了自己的一生。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