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河坊村村北的冯老三是个头脑很灵活的年轻人,刚刚三十岁出头的他敏锐地从生产队的解散中看到了机会。尽管他和其他的村民一样在地里劳作,可他的心也一刻未停地思考着别的出路。
河坊村这一带的山,大多是青石山,还有少量是红黏土山,可村南的一座小山坡却偏偏与众不同,出产质地纯净的白石头。
冯三注意到这一点儿很久了。自从生产队解散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琢磨如何在这座与众不同的白石山山上做文章。
虽说是土地到户单干了,可到底什么可以干什么不可以干,谁也吃不准,所以刚开始大家都很谨慎,不敢轻举妄动。所谓“枪打出头鸟”,动作太早了,万一再被根深蒂固的乡亲们打成“投机倒把”,自己就该悔不当初了。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还是安心伺弄着自己那几亩薄田,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这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冯三看着烟草种植不断扩大,小卖部也有人开起来了,更有些人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到外地去谋生了(何文山就是其中之一),他心里也就有了底,抛开顾虑,打算将藏在心中多年的一个计划付诸行动了。
这一年春天,冯三把春耕的活儿主要交给了他的妻子,而他一个人天天扛着铁锹、铁锤和铁镐在南山半坡的一块空地上忙活。
村里的人都看不明白冯三到底想干什么。乡亲们都知道庄稼要种在地里头才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冯三整日地在南山上刨石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很多人都疑惑地问冯三的妻子其中的缘故,说冯三是不是中了邪了,冯三的妻子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满口表示她也不清楚冯三想要干什么。她问冯三,冯三也神秘兮兮地一个字也不肯说。
到了这年春末夏初,冯三已经在南山的半山腰上开出了二十米见方的一大块空地。
一天晚上,冯三的妻子由于被乡亲们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加上自己为了春耕忙得累死累活,而冯三却在那破山头儿上不务正业,她觉得丈夫实在不可理喻,就开始对冯三诉起了苦。
没想到,冯三这次一改往日一言不发的态度,但仍不失神秘地对妻子说:
“嗨,过几天你就明白了。明天我要出趟远门儿,快的话明天晚上,最晚后天就回来,你就等着跟我过好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