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会不会慧常在长明阁里发现了什么秘密，然后——”左明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一个小楼会有什么秘密。”沈云春摇头。

这倒也是一个新思路。唐坤却打断他们，“你们说这杀手会不会根本不是冲着慧常去的？”

几人一愣，就看他脸色发白地说，“慧常会在长明阁死去，会不会是因为他每天夜里去的地方就是长明阁？”

“可是，”沈云春皱着眉刚想打断他。

唐坤就先说，“慧常经常会和寺外的人接触，如果有人哄骗他让他帮着自己做事，让慧常在长明阁做什么手脚，或者把一个人带进长明阁——”他咽了咽口水。

“长明阁那个地方有什么？封闭了寺院，没有人进香，那里现在也不过是有人偶尔打扫一下，寺里的人根本不会去。只有我天天需要早早地去那个地方给皇祖母点长明灯，如果那个杀手根本是冲着我来的呢？”

这些人自打他出宫已经派过了三批杀手，唐坤现在进了寺院，相当于被保护了起来。他之前一直很放心，但如果对方杀手并没有放弃呢？

左明和沈云春的表情也严峻起来。

杜曦昭却给他泼了凉水，“殿下所言，可能性不大。如果那个慧常真的要害太子的性命，他早就得手了。”他们住的这么近，吃喝都在一起，想下毒不是要比直接杀人要方便的多吗？

唐坤摇头，“慧常也许并不想害人性命，也许有人哄骗了他。”然后慧常发现真相就和那人发生了争执，然后就被杀了。

左明抽了口冷气。

杜曦昭抿了下嘴唇，皱起眉来。

“我也觉得这种猜测太离奇了。”沈云春不好意思地打断，他比较冷静，感觉这个说法和左明那个说法一样离谱。而且很多细节都说不通。

比如说，如果真的如唐坤所说，那么那个杀手杀了慧常还把他的尸体留在长明阁里，不就是直接暴露了自己吗？也许不会第一时间受人怀疑，但是寺里有一个杀手，太子身边的侍卫必然也会增加，这不就大大的增加了刺杀太子的难度？

而且按照太子所推理，慧常把杀手带进寺院就算是大功告成，那么杀手当天白天就能完成刺杀的工作，那他还在等什么？

唐坤经他的提醒，也发现了自己的想法漏洞频出。一时间半是丧气半是松了口气。

左明大声笑话他胆子小，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唐坤苦笑了两声，这怪得了他？这阵子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他不出宫都想不到有那么多人想他死。

又一个白天，唐坤稍微欣慰一点的是一早小和尚们来看他了。他们还给他带了些吃的，他们站在门口和唐坤说话倒是挺自然，不过杜曦昭一过来，站他们在边上，这些小和尚就会很紧张。特别是那个小胖墩一看见杜曦昭话都说不利索了。

唐坤还挺纳闷，调侃地想，别的侍卫也就算了，杜曦昭长了一个娃娃脸，身量也小，乍一看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怎么这些小孩就像是躲着鬼一样躲着他呢？

慧明是几个小孩里面最大的，但应该和唐坤差不多，他没那么怕他家的侍卫就跟太子传了个口信说，住持大师午后要见他。

唐坤就点了头。这阵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该和这个老住持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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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提着装了果子的篮子往山下走。每回他送来给黃太妃娘娘的果子，都是从寺里的采办那里换来的。这两日事多他倒是没有去探望黃太妃。这几天山上刚下了雪，尼姑庵的尼姑下山也不方便，他估计这几天可能还会有事，于是便想着一次给黃太妃娘娘多送点水果，能让她多吃几天。

左明踩着厚厚的雪，走到门匾下，正要敲门，发觉小门开了一条缝。尼姑庵的门很少不锁。左明愣了一下，顺着门缝看进去，就发觉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像是几天没人打扫似的。

左明探进冻的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担心，难道尼姑庵的尼姑都病倒了？尼姑庵和国寺不同，它是一个观音娘娘的小庙，一共加起来没有十个尼姑。要是病倒了几个，那其他人就要照顾她们，就顾不上院子了。

左明边走进门边喊道，“我是左家的！黄娘娘！我进来啦！”他迈着大步往院里走，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觉得有些安静的奇怪。

就算是有人病了，也不会听见他喊，一点声音也没有吧！

左明看见堂屋的门也没关严，眼睛一转就看见门缝里小椅子歪倒在地上，地上凌乱地铺撒着些衣料。左明已经觉察到有什么不对了。他的手悄悄搭在佩剑上，篮子悄悄地放在门口，

“有人在吗？”左明问了一声，然后就猛地推门冲了进来。屋子偏阴，白日里也不怎么亮堂。

他一转头就是心头一窒，忙倒退了两步。两个尼姑倒在干涸地血泊里，窗子透出微光，勉强地照亮了一点昏暗的堂屋。两个尼姑的脸上结了薄霜，眼睛像是混浊得看不见颜色。显然是死了很久了。

“天啊！”左明抓着剑，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饶是他再天份超绝，他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子。左明忍不住后退，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人趴在地上，她的身上还穿着尼姑的灰衣，背上插着一把长剑。

“黄娘娘！”左明蹲下来，慌里慌张地第一反应就想怎么把她扶起来。但手指刚碰到她的尸体就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凉。左明攥着佩剑，咬紧了牙关。

她已经冻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