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人流也逐渐多起来,陶姜要了杯低酒精的鸡尾酒,被宋媛西一把拉过去,“听我的,今晚我们改喝啤酒,不醉不归。”
拗不过她,陶姜让服务生改了单子。
“姜,我告诉你,今天有人说就喜欢我是MBA。”宋媛西搂着陶姜的肩膀低声说。
“MBA?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陶姜有点疑惑,据她对宋媛西的了解,她没有那么上进爱学习。
“笨蛋。”宋媛西用两个手指点了点陶姜的脑门,“MBA就是married but available 。”说完还大声一个词一个词地,重复了一遍married but available 。
隔壁桌的两个蓝眼睛,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们两个,陶姜顿时窘得脸到耳根都绯红。
宋媛西反正喝得多了,再说即使不喝多,她一样可以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出来。她也就是动动嘴瘾,实际行动比谁都保守。
她和陶姜年纪差不多,高中毕业就到锡城工作,认识了她先生孙利城。两个人一起摆过夜市,开过小餐馆,后来开了两家火锅店,听她说生意最红火的时候每天收现金收得没感觉。
陶姜没有过那样励志的创业经历,体会不出收很钱的感受,但是能体会到生意投资失败后从顶端跌落到山脚的那种落差和迷茫,就如同钱宇昊突然离去,她的生活发生的变化一样。成为朋友,有时候就是从惺惺相惜开始的。
好在有钱的时候宋媛西买了两套房子、两辆车子,抛掉手上的火锅店,孙利城开始独自经营一个机械加工作坊,这是他的老本行。宋媛西则利用手上的人脉关系,做做各大医院、学校节假日的礼品生意。虽然辛苦一点,好在自由,她乐在其中。
易细整理工作室宋媛西也入了股份,但她不参与任何管理和业务,只是把大姑姐刘慧兰安排在工作室里跟陶姜搭手。那个像个老黄牛一样,每天卖力干活的大姑姐,才是真正为情所伤一直单身的女人。
陶姜把宋媛西按在座位上,在她耳边道,“哪个不要脸的男人这么上杆子?”
“你不认识,生意上的。”宋媛西想继续喝,被陶姜给拉住了,问服务员要了杯冰水。
“TMD就是仗着有点权,就想占姑奶奶便宜。把我当什么人了。”宋媛西边说边朝陶姜吹了口气。
“姜,不过,那个男人确实不错,有魅力,是我喜欢的类型。”宋媛西还是憋不住了,这才是她今晚情伤的真正原因。
“他结婚了吗?”陶姜问。
“废话,爬到那个位置的,怎么可能还是单身。说不定available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个!”
原来她心里很清醒。陶姜看着她为情所困的脸,不由得也跟着悲伤起来。
“别想了,那样的人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宽慰宋媛西,也是在安慰自己。边说又打开一瓶啤酒,和宋碰杯。
“我这次,真的有点心动了。”宋媛西用手托着下巴,扬起小脸,嘴巴抿成一撮,半睁着眼睛冲陶姜娇嗔道。
“独自心动动好了,别去互相祸害。”陶姜望着杯子里起泡的啤酒花,头低着,避免和她对视。
宋媛西继续,几乎带着哽咽,“你不知道,生活啊,太没趣了,每周仅有的一次,就是例行公事,巴不得快点结束。”
陶姜听着她满腹牢骚,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还每周有公事可例,我这么多年一个人都怎么熬过来的。”
想起偶尔靠几本言情小说聊表慰藉的凄惨,陶姜觉得宋媛西该知足了。
“那是你不要,每次给你介绍的对象,我不信一个都看不上。”宋媛西鄙夷地看着她,“你现在单身一个人,机会比我多啊,干嘛一定要找到那个什么灵魂伴侣?”
陶姜望了望窗外,也迷茫了。原来生活像纯牛奶一样平平淡淡喝得久了,也会想着换点酸酸甜甜的东西。
窗外运河两旁的红色灯笼,一串串地在石岸上铺开,越来越远,旖旎的夜色里,偶尔船只划过溅起的水花,拍打在隔壁的石墙上,两个落寞的女人,为了两个不可能的男人,被吞噬淹没在石墙上厚厚的青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