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道:每天都来吃白食,小店的鱼就是他提供的。
“今天也来?”
“若无意外,戌时三刻准时到。”
“白天不来吗?”
“不来。”
“戌时天已黑透,他果真那个时候来?”
店小二道:小仙子先吃二两今宵醉,睡上一觉,戌时便知。
虽无明日愁,但能品尝今宵醉也不算白来一回,小姑娘慕名而来,结果喝了一口,便全吐了出来,店小二笑得喘不过气来,花雨柔两道清秀眉毛气的挤在一起,她模样本就可爱,此时喝了点酒,脸蛋绯红,故作凶恶也是副可爱模样。
店小二哈哈笑道:小仙子天姓纯良,无忧无虑,自然品不出今宵醉的味道,且过十年再来。
小姑娘甜甜一笑,一口将酒喝了个干净。
店小啧啧趁奇。
花雨柔还是走了。
店小二十分不舍,他见小姑娘像朵白云似的飞向天空,忍不住指着天骂了一句。
“茅三,你个傻叉……”
桃园镇东有颗千年杏树,杏树枝干虬立,丫枝四方展开,像是把大伞般盖着地面,此时正值花开,地面已经结了层粉粉的花瓣,风一吹,更多的花瓣铺天盖地的落下。这是花雨柔和师父约定见面的地点,她见师父没到,躺在花瓣上便睡过去了。
待她醒来,天已将黑,血色的夕阳将地面将满地落花照成种好看的琥珀色。
这时候没风,杏花却哗啦啦的落下来,花雨柔抬头一看,只见这杏花树上挂满了红色绢布,一个红靴红袍的少年不时的翻看红绢上的字,杏花便是因他而落。原来这杏树活了千年,镇上百姓将其当做神树,家里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写来挂在树上许愿。
她不由问:“你要帮他们实现愿望?”
“我来看他们的愿望有多可笑。”
“你觉得很好笑?”
“大人净做些无聊的东西,我懒得看。”红衣少年拽拽的说了这么句话,躺在树干上,拿着酒壶喝了起来。
花雨柔笑声道:酒很难喝,不过我有糖。
“小孩子才吃糖。”
花雨柔愣住,她瞪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心想难道你不是小屁孩?气了好一会儿,花雨柔才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师父?
“不认识。”
“我师父很好看,你见过一定有印象。”
“没印象。”
“你在树上不敢下来,难道是怕本姑娘?”
听到这儿,那小少年才把脸转过来,小小少年眉清目秀,在那清秀中又带着种难言的邪魅狷狂,他红袜红袍,像是团燃烧的火焰。花雨柔笑眯眯的看着他,最后将目光停在少年手腕绑着的红绳上,红绳很细,像是透明的红蚕丝,两端各带拴着枚铜钱。
“你手腕上的红线……我用糖和你换?”
“不换。”
“这可是从仙林奇缘斋买的糖,我平时都舍不得吃。”小姑娘见糖并不能打动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几包东西。
“红色袋子装的是糖炒栗子,黄色袋子装的是桂花糕,蓝色袋子……”
少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想你是属“吃货”的吗?
就这时候,三个顽童死皮赖脸的跑了过来。
三个顽童将小姑娘围在中间,大有要图财害命的架势,花雨柔可怜兮兮的往树上看了半天,但那红衣小少年并无下来的意思,她只好对这几个不速之客笑脸相迎,给他们分了点桂花糕。她往自己嘴里塞一块,然后给树上的红衣少年扔一块。
红衣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花雨柔笑咪咪说道:看你也挺可怜的,本姑娘以后罩着你了。
红衣少年指了指地上。
花雨柔头也不回,见有手伸过来,便递去一块糕点,又过了会儿,忽然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抓着糕点就跑,花雨柔也不是吃素的,反手一把捏住对方手腕,这时候她就察觉到可怕的寒气从对方手腕传过来。花雨柔心里咯噔一跳,人的手不会这么凉。
难道见鬼了?
才想到这儿,那顽童已经把糕点抢走,另外两个顽童跑过来,各拿一块就往嘴里塞。
花雨柔惊恐的发现,他们虽把糕点往嘴里放,但却没吃进肚子里,拇指大的糕点哗哗的往地下掉。
三个顽童把糕点吃完,又紧紧的盯着她。
“姐姐,你还有没有吃的?”
“姐姐,我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