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杀死吸血鬼，有意义吗？每个人类都渴望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吸血鬼’，都在为不劳而获的权力拼命钻营。你说过，你杀死地主不是为了成为更大的地主，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成为更大的地主。或许曾经有过理想，但在现实中也早已被慢慢磨去。我们认为吸血鬼是黑暗，固执地抗争着；但我们所保护的人，却极力地渴望着这种黑暗。我们……作为吸血鬼猎人，真的有意义吗？”

黄一剑静静地听完陈子期的话，压抑着脸上的愤怒，眼神变得冰冷而陌生。

“这就是你一个暑假的收获？”黄一剑寒声道，“我原以为你经历这些能有所长进，如今看来你是在太令人失望！”

“你回答我，吸血鬼吸食人血，天赋者称王称霸，少数人压榨人类，这种事是善良还是罪恶？”黄一剑盯着陈子期问道。

陈子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回答：“当然是罪恶！”

“那好，就因为这世界上有人向往着罪恶，我们就认为罪恶是合理的？我们与罪恶的抗争就没有意义？你有没有想过，人类向往罪恶，是因为罪恶是让其获得想要的生活，最快的一条渠道。人类生下来本就是混沌，无所谓善恶，但若有选择，人人都希望这个世界美好一点，这个世界的人良善一点。”

“但现实的压力、欲望、贪婪等让人不得已选择了罪恶，这并不代表着人类就天生喜欢罪恶，向往罪恶，也不代表着罪恶就是合理的。吸血鬼将人类作为牲畜，以人血为食，他们自然巴不得我们老老实实地接受这一切。但人之所以为人，总要有点自己理想和坚持。”

“你的理想是当一只待宰的羊，还是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当你发现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很难时，是否就不愿继续坚持，而是回到羊圈里继续当羊？”

“如果你选择继续当羊，那老头我无话可说。对你只有失望和可怜！”

“因为你辜负了你的天赋，你的能力，你的人生！”

陈子期低着头，沉默地听着黄一剑的怒骂，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破旧的小屋里，空气压抑着，凝固着，像难以化开的胶水。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陈子期的肩头。

是黄铭。

“爸，子期能有这些思考，说明他这个暑假没有白过。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每个人看到不同的风景，做出不同的选择，都无可厚非。你以前的那些经历，放在子期身上并不适用。而且他也不是选择半途而废，只是想跟你交流一下心得，你至于吗，这么生气！”

“你小子就会瞎扯淡，别的本事没学到，就会诡辩！”黄一剑的怒气经过一通发泄，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他是真的很欣赏陈子期，害怕他走错了路，才会这样生气。生完气想想，似乎也没必要，毕竟陈子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谁在这个年纪没有一些烦恼和困惑？

“不存在诡辩不诡辩，有道理才能说服人。”陈铭十分不要脸地说道。

气氛总算稍稍缓和了下来。

嗡……嗡……陈子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舅舅的电话。

“喂，舅舅……”

“子期，出事了！你爸妈生了怪病，进了重症监护室，你赶紧回来看看！”电话那头传来了极为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