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正是凌云,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这个树灵的跟前,放下手中巨大的叶片,抚了抚湿淋淋的发梢。
“(巫语)我给您的疯人树的种子不过才几天,就已经成了树苗。”
古老的树灵看见凌云的那一刻,猛地瞳孔一缩,古朴的脸上露出了讶色。
“(巫语)真的是令我惊讶,不!是难以置信……凌云。”
粗糙的嘴唇微微开阖,厚重的声音像磨石一般深沉,声音缓慢,一字一顿。
凌云抬头,不解的问道:“(巫语)什么?”
“(巫语)巫!你竟然成了巫!在这个时间,你竟然成了巫!”
凌云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解,试探性地问道:“这个时间段,不能有新生的巫?”
苍老的朱月树猛地摇晃枝干,一时间抖落下了不少叶片,它神情震惊,双瞳中的震撼感难以诉说,不过它似乎没有听见凌云说的话,只有一颗树在喃喃自语。
几乎到了最后,树灵的喃呢已经化为了痛苦地呻吟。
凌云睁大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听不懂树灵的呻吟,但是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颗古老的树灵内心深处的感情。
悲痛,震惊,屈辱,不甘,以及淡淡的……惊喜!
甚至,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以这颗树灵为中心的周围的数木,也同样有着隐隐的伤痛感,甚至仿佛能听见它们在风中、在雨中的悄悄啜泣。
凌云静静地抬起头,正视着这颗树灵,感受到他与这颗树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就好像昨晚他感受到他与巫公之间似有似无的联系一般。
“(巫语)我的族人,我的前辈,人巫凌云有事想向您请教。”
待树灵稍稍平复下来后,凌云抱拳深深一拜说到,这个动作是他从巫卷上学到的,巫卷涵括的内容之广,上面提到了大陆上各个地方的奇闻世事,卷书中提到双手抱拳一拜是为揖礼,表示对对方的尊重,这个动作几乎可以在这整个大陆上使用,北漠作为蛮夷之地,若说荒人尚未开化也未免有些过分,但在这里确实是缺少很多必礼节。
沧桑而又浑浊的双瞳微微流转,一丝赞赏一闪而逝,看向凌云,开口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亲切,就像家中的长辈在面对自己的晚辈一般。
“(巫语)我的族人,我的晚辈,朱月灵巫为你解惑。”
话音一转,朱月开口问道,“(巫语)不过,凌云,你能告诉我你凭什么认定我就是巫呢?”
凌云淡淡一笑,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巫语)理由有二。其一,自从我成为了巫之后,我能够感觉到与别的巫之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而我与您之间,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巫语)其二,巫公和巫卷都说过,只有巫才能说巫语,只有巫才能辨认巫文,无论那个人多么强大,有多么天纵之资,不是巫就永远也不可能办到这点。其实,我第一次与前辈相见口述巫语时并没有奢望能与您交流,因为巫卷记载的是巫与灵的约定。”
凌云抬了抬手,接着又说,“(巫语)我是人,不是巫,所以我当时尝试着说巫语看看能否蒙混过去,因为据我所了解异灵想要开智需要的岁月实在是过于漫长,就算异灵与巫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也应该能很容易骗过去……”
“(巫语)可我万万没想到您当时开口说话了,并且还是巫语,当时那一瞬间我的衣背已经打湿。巫公曾经说过异灵实乃当世之罕,能在岁月中偶得垂怜开了神智已是万幸,更别提能口述人言……”
“(巫语)而您……竟口述巫语,这怎能不叫我吃惊。我有一个观点,虽然这还仅仅只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巫……不一定必须是人,可以是异灵,甚至可以是妖兽。”
朱月听后,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厚实的声音似抨击在皮鼓上的战锤发出的声响,震得凌云的内心嘭嘭直跳。
“(巫语)那么你自己呢?至少你自己在几天前还不是一个巫吧,但又能说巫语,辨巫文,这又怎么解释呢?”
听完朱月的反问,凌云抬手抓了抓脑袋,轻笑道:“(巫语)可能我是天纵之才,拥有不世之资吧……哈哈。”
“……”你刚才不是说不管多么天纵之资,不是巫就没法做到吗?
不要说凌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是它朱月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树灵,都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只是隐隐有个猜测,或许与朱火有关,或许和预言有关。
“(巫语)那么,听闻你说的巫公,能告诉我你巫公的名字吗?”
“(巫语)山尘!山部落的巫公名作山尘。”
凌云抬头正视着眼前这棵巨硕的树,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