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我要回房一趟,你先去吧。”阿芙折回了房间,把一身累赘拖拽下来,换上一袭素淡的湖蓝长裙,又把珠钗全都拿下来,只留了一只芙蓉花。她是想要逃走,可她不忍心鸿鹄独自陷在桎梏中。
收拾一番,她匆匆赶至台前,无意中撞上一个人,跌在台阶上,木制的阶梯散着清新的味道。来人正要上前将她扶起,阿芙退后一步,自己爬了起来。她瞥见藏青色的滚边袍尾,还有腰间玉佩,价值不菲的宝物,又看他剑眉星目,极有风度,猜测此人便是七王爷。情急之下不知如何应对,慌忙掩了面:“公子恕罪,是小女冒失了。”
男子温和一笑:“嗬,是小人没有看路。”又想上前探她真容:“不知可有伤到姑娘。”
阿芙不答,侧身从他身旁钻出,心里盘算,若是马上没被认出来是再好不过,认出来了,自己这般无礼,给他留个坏印象也好。
敛翠楼的门口已被侍卫拦起,远远得看见有好些人伸长脖子围观,排场是做足了,在敛翠楼最大的厅里筑起了高台。
“哎呀,姑娘你是做了什么?”小蝶吃惊地看着她一身素服,吃惊地张着嘴巴,阿芙伸开手掌盖在她的大口前,示意她不要说话。
二楼的观席上,她刚刚撞过的男子被一众身前挂剑的人簇拥在正中央,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凌王高熙云。
甄选歌姬,芷彤投巧,弹唱了一首古琴曲《翠楼吟》。
“看槛曲萦红,檐牙飞翠。人姝丽,粉香吹下,夜寒风细。
此地,宜有词仙,拥素云黄鹤,与君游戏。”
阿芙在台下咬音:“仄仄仄平平,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虽说这姐姐脾气差点,嗓音却叫人没话说,看这个势头,她是可以解脱了。
老鸨听一曲将尽,特意招呼阿芙:“马上该你了,你可好好表现表现。”
阿芙扶着胸口,眉头拧着,我见犹怜状:“妈妈就这么舍得阿芙。”老鸨不管,揪她的小脸蛋:“你准备的是什么?”
“舞蹈。”
“嗯?”不是选歌姬吗?正要问她,阿芙已跑上台。
没有乐器伴奏,阿芙便由着性子跳。一手扯着纱帘,身形游走,玉足似笔墨丹青徜徉宣纸。衣衫翻飞,湖蓝的百褶罗裙上星星点点的红梅荡漾开,很细小却扎眼。舞毕,秀手一挥,芙蓉花落,青丝挥洒。
观席传来响亮又突兀的掌声,凌王走上前,弯腰将芙蓉珠钗捡起,收在手中:“姑娘可有受伤?”
阿芙欠身,回想起方才冲撞,裙裾扫到他的脚边:“小女还不至如此娇弱。”老鸨听出话里的不满,一揪心,我的阿芙这是什么脾气?
凌王爽朗笑道:“哈哈。”左手敲打着她的珠钗,又压低声音:“其实姑娘不必如此用心扮恶,本王此次前来,可就是奔着这江左名妓柳阿芙的名号。”
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猫看着捉在手中的老鼠,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过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就快去收拾东西。”
“王爷怎么知道小女一定会答应?”
凌王挺直了腰,俯视她:“不是知道,是笃定啊。”字字都是不置可否。
阿芙握紧了袖中秀手,这个人真令人讨厌,自以为捏着她的尾巴。可更讨厌的是,明明看似不可一世,可就是让人觉得他一定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