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柳夏一度很慌张。
因为像所有不知世情冷暖的书生一样,他也一直有个纯净而幼稚的梦想:在一个宁静的地方,拥有一片面海的农场,喂喂牛羊,闻闻花香,与世无牵地老去。
可实现梦想是要拥有资本的,而现在他除了年轻依旧一无所有。四年前已经脱过一次轨,这仗已是再失不得。曾经我问过他,若他可以用那一切去换林漪呢?他想了很久,没有回答。
我猜我知道他的答案。因为每次提起她时他都笑得像个孩子,我从未见过那么温暖人心的笑。
可惜不存在这样一种交换。我也永远不会知道结论。
那十天林漪都没有出现,柳夏有几分遗憾,又有几分庆幸。他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心绪,终于在临走前勉强把笔记最后过了一遍。
12月2号,考前两天,出发的日子许炎昆、沈沛泽、李一啸兄弟三人特意拎着吕布,把柳夏送到了火车站。男儿情,情到嘴边难,他们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给老四力量。
柳夏与大家一一拥抱,挥手走向站台。
这让他想起大四毕业分别的那天。那天数应三班一早来到这里,围坐成一圈。那天班长许炎昆最后一次点名。
他们说好了不诉离伤。
苍凉的笑声中,一列列火车离站,圈里剩的人也越来越少。
小青走的时候琳琳再也忍不住心酸,这个小笨蛋,她是第一个哭的。
一啸笑着为他擦泪,擦着擦着,视线却模糊。
柳夏冲着小青背影远远吼了一嗓,“青菜,保重!”然后抱着野猪也哭成了泪人。
小青没有回头。
柳夏没有看到转角后小青狂涌的眼泪,他也没有听见少女心里捂了四年的那一句撕心裂肺的“我喜欢你”。他当然不知道。
他知道的只是,那一刻泪水就像决堤的潮,在每个人身上蔓延,那一刻,连酷酷的沈沛泽也悄然落泪。
仿佛还是昨天,他的族人已散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