揿了揿镶嵌在铁门边上的电铃，朱然站着等了一会儿，然后就看到铁门门扇上一个较小的门洞哗啷一声打开了，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下人从门里边探出头狐疑地望着他。

“侬找哪个？”下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浑浊：“家里现在忙得要死，要是没什么紧要的事情，改天再来吧。”

“我过来找玉卿少爷，之前跟他约过时间的。”情急之下，朱然的脑子都没有转，嘴巴里就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么一句瞎话来。

这话才一说出口，他心里就后悔了。这谎言也太容易拆穿了，只要这个老门房进去问一下施玉卿就能立刻拆穿自己的谎言，自己想进施宅调查的打算也就算落空了。

出乎朱然意料的是，这个老门房听了朱然的话以后竟然没有半点儿怀疑，直接将刚刚才开到一半的铁门整扇拉开，把朱然让了进去。

“今天家里出了倒霉的事情，少爷刚赶回来，忙得要死，估计已经把要和你碰面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老门房一边把朱然往客厅领一边对他道，“先生，你在客厅里先坐着歇一下，我跑去提醒一下少爷，让他来跟你碰一碰，免得把正经事情给耽误了。”

朱然听他这么一说，不禁一惊，忙摆摆手道：“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了。府上的事情我刚刚也听说了，现在玉卿肯定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就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一会儿好了，若是玉卿百忙之中想起来跟我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会到客厅里来和我一晤，若是他忙到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关系，我坐个半个小时自己去了就行了，也不用叨扰他，等改天他有空了我们两个再聚就是了。”

听朱然这么说，老门房忍不住在口中啧了几声：“先生真是体贴，老爷没了，现在府里就跟天塌了似的，每个人都忙得要死，可能现在宅子里头最空闲的反倒是我这个守在门口的老头子了。不过这种空闲的日子应该也没几天了，等后面给老爷治丧的时候，上门送花圈挽联的恐怕要把宅子的门槛都踏破，我这把老骨头又有的忙了。”

朱然见这个老门房的话匣子打开了，心里一动，便试探性地问他道：“我之前也有幸与施存风施老爷见过几面，看他的精神和身子都挺健旺的，怎么这回说没就没了？”

老门房听了朱然的问话后，口中咦了一声：“原来你还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死的？他可不是生了什么急病死的。他是被人杀死的，你没来之前宅子门口可堵了一大群记者，巡捕房的探长也专门跑过来了。估计你明天一早就能在报纸上看到和这个案子有关的新闻报道了。”说到后面，老门房刻意把自己的声音给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特别神秘的事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