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凯撒突然提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来，船身在那一瞬间磕了一下，速度明显减缓了许多，也只有凯撒在努力地拨桨，船身才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我没有什么解释，我确确实实背叛了同事兄弟和下属，还有你，晏。你们在螃蟹岛遭遇的一切，我事先都知道，我也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糟糕的情况，但是我还是下令让他们去送死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

晏唯垂着眼睛，看他在阴影里的半截身影：“你不找借口，可所有的选择总有原因，你为什么选择背叛，为什么死而复生，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跟他们不一样，凯撒，你心里有挣扎。”

“我太太和三个孩子死了。”

晏唯的手抖了一下。

凯撒慢慢地划着船，温和地说话：“我昨刑警多年，早被人盯上，在希腊的时候，我跟你上了同一张黑名单。你和丹的遭遇，我也遇到过，可是我没有你勇敢，晏，真的，我退缩了。”

他有温柔端庄的妻子和三个活泼闹腾的孩子，他希望回归家庭，而不是因为他把心里最重要的家人推上绝路：“他们带走了我的妻子和孩子，让我做出选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们，牺牲了你们。”

炸船的事是本来就计划好的，他为此可以脱身，可以换个假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带着妻子和孩子。

至于心里的罪孽，完全由他一个人来背负，他只想让家庭完整美满，哪怕最后他被识破身份去赎罪也没有关系，至少他和家人有过短暂的美好的光阴。

但是他的选择并没有满足他的心愿，他悄悄回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妻子和孩子的尸体，他的家还是完整的，只是个完整的空房子而已，连花园里种植的玫瑰花都已经枯萎了。

“那个人找到了我，把我送到了我的上司面前，所以我接受了这个任务，来湖心岛卧底。反正我做过警察，换个雇佣兵的身份也并没有人怀疑，我在这里过了半个月，还不错。”

那个人是谁已经不用细问了，只是他为什么选择和au合作，晏唯至今也不太明白，他向来是不愿意和警察有牵扯的不过既然有了选择，到了现在这一步，什么问题都留着明天再去问吧。

前提是他们今天还能活着回来。

晏唯问：“这件事结束了，你还做特勤吗？”

“不知道。”

凯撒笑笑，看着晏唯：“你不恨我吗？”

晏唯说：“等明天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也对，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船身继续在水面上浮动，柔软的灯影把水面探出一条窄窄的道路来，又往前行驶了了三分钟，船上的灯也灭了，凯撒说：“就快到了，马上弃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