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

冷面盯着他片刻，仿佛是怀疑。“你哪个学校的？”

“……E10学院。”

“哼，”冷面冷冷地哼一声。

莫然一言不发。

“那个——15E的女士小腿受伤，流了很多的血，”前方商务舱里突然走出来一个身形消瘦的男空乘，打乱了经济舱里充满硝烟的气氛，“因为我会讲一点阿拉伯语，和你们一起来的人……叫我来给她包扎一下。他们还问你们需不需要翻译……”

空乘员右手提着一个应急医药箱，站在经济舱门口、也就是15排旁边。只见他身形病态的消瘦，褐发灰眼，肤色苍白，神情似乎很紧张。

纹身男刚好站在经济舱前端，他看了一眼15E昏迷的女乘客，又看了一眼弱不禁风的男空乘，警惕性没有那么高，微微点了点下巴，示意空乘员可以过去。

空乘员急忙低着头走过去。

而这边，33排旁边，正在盘问莫然的冷面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而莫然却早已认出了空乘员的声音——这位空乘员就是之前偷偷给他灭火器的那个空乘员。这位空乘员一定有备而来……

冷面刚想阻止空乘员的介入，莫然忽然打断他的注意力，用阿拉伯语说道，“嘿，你们是想向D国政府索要赎金吗？”

冷面看向他，“少废话。”

“我认识D国政府里的人，”莫然似乎没听到，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们用最快速度找到D国政府高层……”

“我叫你闭嘴。”冷面似乎毫无考虑莫然所言的意思。

……

此时，机舱的另一边，消瘦的空乘员放下医药箱，开始迅速地为15E女士包扎。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而且对伤口处理得十分规范，不认识的人可能真会把他误认为是医生。

……

“好，闭嘴就闭嘴。”莫然摊开手掌，沉默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真正的目的不是赎金，而是杀人？比如，D国的某位宗教领袖……”

冷面眉头微蹙，“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哪会知道什么，我只是推测的。”莫然小心看着冷面的眼睛，掂量着语气，“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做有点太费周章。你们原本可以在目标回国后的路上劫持他。劫持航班毕竟不容易，搞不好机毁人亡。为何要在目标从E国回国的航班中劫持他？”莫然一边和冷面周旋、拖延时间，余光瞥到经济舱前方的位置。

15D的位置上，身形消瘦的空乘员从医药箱里的纱布卷里扯出一条长长纱布，一手拈着远的一头，另一手拿着剪刀，试着剪了一下，却好像因为纱布张力没有拉开，一个人剪不动。空乘员抬头看向15E的乘客，“这位先生，您能帮忙把纱布拉开吗？”一手递上纱布……

而这一边，冷面见莫然停顿了几秒，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然看了他一眼，脑中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结合E国刚举办完成的国际宗教人士友好和谈会议的信息，参加会议的有E国、A国、F国和宗教圣地D国的重要宗教领袖，如果D国的宗教长者在由E国回国的途中被劫持的话，也就会挑起D国对E国的怀疑。而劫.机者如果对D国政府谎称自己是E国宗教的狂热效忠者并索要赎金，那么最终的获利者就会是……

“我想说的是……”莫然侧眼避开他的目光，“你们的目的应该不是钱财吧……”

此时，另一边，空乘员发出请求后，15E的乘客正欲伸手帮忙，站在附近的纹身男举着枪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准备去抢剪刀。“等一下，剪刀给我。”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一刹那，空乘员拿着剪刀的手腕突然一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用剪刀划伤了纹身男伸出的手。纹身男痛得大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空乘员已经迅速起身，顺势用手肘狠击纹身男面部，空乘员站起来之后又踢在纹身男的脑门上补了一脚，“哐铛”的一声响，鼻子溅血的纹身男向后倒去，手中的手.枪惯性飞出，被空乘员顺手接过。整套动作迅速得让周围所有乘客都没有反应过来。

空乘员迅速持枪对准了机舱另一头的冷面，灰眸寒冷，“我是B国联邦调查局成员的J，对面的歹徒，不要乱动。”

一舱乘客都呆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是纷纷紧张地看着情势的发展。虽然大部分乘客都听不懂J说的阿拉伯语，但也对新出现的救星充满了希望。

冷面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只见J身后的空地上，纹身男已经倒地不省人事，于是问道，“我头等舱里的人呢？”

“已经被我解决掉了，乘务室的也是。机长室还剩下你们的一个人开飞机，现在由我们的人押着。”

“你们的人？”冷面的枪仍然指着莫然，一边和J对峙，“B国联邦调查局都是单独行动，你怎么可能还有同伙？”

“他们并不是我的同伙，”J冷冷答道，“而是D国宗教管理局的高层保镖，他们保护的目标也就是你们这次要刺杀的目标。你的同伴已经投降了，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人，放下武器吧。”

“妈的！”冷面手中对着莫然的枪口一抖。

J也神经紧绷起来，“放下武器！”

J的怒喝声吓得一些乘客抖了一抖。但因为大部分乘客都听不懂阿拉伯语，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只是无助地观望事态发展。

现在已经是莫然和J二人对冷面一人，冷面无论如何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但仍在负隅顽抗。然而见冷面依然没有放下武器，莫然不由投去一个十分嫉恨的眼神。

机舱的这一边，15排，J端着枪慢慢地向冷面和莫然靠近，“放下武器。他只是无辜的普通民众。”

“无辜？”冷面强作镇定地看向J，但拿枪的手臂还是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你们这些发达国家的贵族精英，有谁无辜？”

发现空隙，莫然正要向冷面扑去，但脚下忽然出现两只手抱住他的脚，将他绊倒在地。莫然在倒下去的瞬间凭本能攻击来者，但是一道硬邦邦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他不由僵住。

察觉事变的冷面，瞬间将枪口转向经济舱前方的J，两人相互制衡。

事态的发展让周围的乘客不由发出惊叫。

“让你逞能啊！”来人用宽大的身形把莫然压倒在地，竟然是之前被莫然打晕的墨镜男。墨镜男左手执枪抵着莫然的脑门，另一只手用力地扼着他的咽喉，仿佛要把他的喉咙掐断。莫然双手抓着墨镜男的手臂，奋力地想掰开他的手。可是墨镜男手上的力道还是一点没有松下来。两个人像豹子和蟒蛇一样陷入了歇斯底里的角力。

周围有一些女乘客已经紧张得捂住了嘴。几个乘客看不下去，弱弱地出声试图阻止。“快停下……”“停下……”但是墨镜男.根本就像没听到似的，注意力全在致莫然于死地。

僵持了一会儿，莫然渐渐供氧不足，手上的力道逐渐弱了。脸色也由红转青，然后由青变紫……“让你去死吧！去死！”墨镜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住手！”远处的J神色慌张地大喊一声，却只能看到莫然的脸色越来越紫，而他反抓着墨镜男的双手，也渐渐地垂了下来，落在了两边。见墨镜男仍未有停手之势，J心一横，立即举枪要射击墨镜男。

“嘭！”一声枪响，却不是J射的枪，而是冷面朝J开的枪！

子弹疾速飞出，J的胸口正中了一弹，向后倒去，撞在墙上，鲜血迸出，他的身体也沿着墙壁缓缓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枪也跌落在地。

“哼，麻烦……”冷面举着枪，哼了一声。

机舱里的乘客都能看到最前方的J被枪射倒，顿时一阵混乱，乘客们哭喊的哭喊，尖叫的尖叫，机舱里顿时成了炼狱。

“叫什么叫？！再叫我让你们全下地狱！”冷面雷霆大怒，朝乘客边的过道上乱开了几枪。霎时所有乘客又惊又怕，纷纷躲在座椅后方。整个机舱又安静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乘客们瑟瑟发抖。

墨镜男见冷面发怒，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拿起了枪。

冷面指挥墨镜男去搜查乘客，墨镜男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是想从乘客中找出易容的D国宗教领袖Wahid。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冷面举着枪，扫视整个机舱的乘客，“我们今天来这趟航班要找一个罪人。而这个罪人就藏在你们中间。你们谁要是敢阻挠，都会变成罪人。”

一舱乘客面面相觑。

墨镜男开始从前排检查乘客是否易容。见到这番情景，乘客们都左顾右盼、互相怀疑。

而冷面站经济舱前方、也就是16排过道的位置，监视乘客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飞机忽然进入了气流不平稳区域，开始剧烈颠簸。

就当墨镜男走到33排时，因为飞机忽然颠簸，他附下身用手扶住两边座椅。而就在这时，33C的座位底下突然窜出一道滚滚的“浓烟”，“浓烟”直扑墨镜男的面部，使他发出惨叫。

“浓烟”也使周围的乘客发出慌乱的尖叫。

原来，这道“浓烟”是灭火器中的液态二氧化碳汽化过程中吸走了大量的热能引起水蒸气液化成“烟”，而这道极低温的气体能瞬间把人的脸部冻伤。

这是莫然悄悄打开了座位底下的灭火器。

浓浓的烟雾将墨镜男和莫然附近笼罩。墨镜男面部受到的创面较大，疼得蜷缩跪倒在地上，抱头打滚。周围传来许多乘客咳嗽的声音。莫然也不管冷面的枪口正指向了自己，趁乱夺过墨镜男的枪。同一时刻，冷面隔着浓烟匆忙射击。“嘭！嘭！……”隔着二氧化碳的烟雾，莫然的左臂中了一枪，不过在这毫秒之内，他也朝冷面连开了几枪。

冷面的帽子被肩打落，露出浅褐色的齐肩散发，他身中数枪，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左右臂都有血液淌下，却还能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致倒下，右手还抓着手.枪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