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时,云裁雷打不动来与她一起用饭,感情也日益加深。
再到傍晚时,回了府中,又有爹娘相伴,一家三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可惜哥哥还在松山,秋闱即将开考,正是他加倍用功的时候。
就连那些老大人们也无暇找她的茬,日子真是过得充实又舒心,唯独一件事让她有些挂心。
那嘉义伯府的二公子自从头一回替赵士真送了莲子糕来,唐琬便觉得与他经常能在宫门口见到。一来二去的,便也熟悉了些。有时于又灵晚间驱车来接送她,赵士程每每总要护送一二,到了四月时,唐琬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人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就白长了一对招子了。
难道他爹未与他说自己已经在说亲了?看了车厢里凝神看书的于又灵一身的女子衣裳,心道也是,把这个人拽出去说“就是此人与我有口头婚约”,谁信啊?
那赵冕自然是与赵士程母子说了唐家无意与他家结亲的事了,不过结亲这种事,一趟下来说不成的也不是少数,赵家人压根就没有放弃,至于赵士程索性借着近水楼台,打起先得月的主意来了。
唐琬觉得他行事颇有些过于刚硬,她都说了不必护送,他却执意同行,道是“我并非护送你,只是恰巧同路”云云。大道也不是唐家人铺出来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君都没说什么,她又不能不让他走。
唐琬又想了,于又灵这一身裙子什么时候能彻底扯下来?若是一道坐在车里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抠脚壮汉,赵士程也没有由头杵在那儿了?于又灵隐隐察觉唐琬谴责目光,故作不知,眼底漫开笑意。不一会到了忠勇伯府那条街了,于又灵掀开帘子,看了看保持数丈远骑马随行的赵士程,还未开口劝退。却看见一个熟悉得很的人正勒着一匹马站靠在忠勇伯府正门前抓耳挠腮的,不是朱茹本是谁。
朱茹本在松山心不在焉抓了几个月的鸡鸣狗盗之徒,练了几场兵,死乞白赖说通他祖父把他又给弄回帝京做斗鸡遛鸟的二世祖,刚进京城就把当日那个撞到卖花姑娘的黝黑小厮打发去了府里报信,自己却火急火燎跑来唐家见新上人一解相思。到门口来忠勇伯府的门房看他一身尘土又是破衣衫,道是不认识他,连通报都不带。
他懊恼着自己来得急,在城门楼摔了一跤掉下马磕破了衣裳,正犹豫着是不是先回自己府里换了衣裳再来呢,一转头看见一驾马车,不是认识的,便略过。倒是认识马车旁边那个姓赵的。
走近了,朱茹本憋不住先扯开了嗓子“你怎么在这儿?”吹胡子瞪眼睛的。
“你能在这儿,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赵士程挑了挑眉,眉眼无波。
“怎么,想练练手?”
“就怕你又给小厮抬着回府去。”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车厢里自然听见外头说话了,唐琬和于又灵面面相觑,这是要打架?什么情况?掀开车门帘子就出去劝架。
原来赵士程和朱茹本往日同属五城兵马司时曾因一桩乌龙闹了过节,后来每每动起手来朱茹本又不是赵士程的对手,结果梁子越结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