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朝我露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后，率先走了出门。

门口路过两个年轻人，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们瞄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仿佛我只是一个与他们毫无关系的物件，然后一秒变脸，热情地和丛新、KK打了个招呼。

“Annew，On d?ne ensemble?”//丛新，一起吃晚饭吗？

“Non， il y a eruc.”//不了，一会还有点事。

丛新也用法语回应，还熟络地拍了拍一个年轻人的肩膀。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对于丛新而言，我不过是她众多合作者中的一个。但若我不配合，他们不过是换一个合作对象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我不一样，如果丛新不帮我，我极大可能会被重新送回去坐牢。

我不想坐牢。我明明没有杀人。

“等等。”我伸手关上了门，吸了口气，露出最友善的笑容。

“美女，咱也别问一句答一句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口气告诉你！”

“不挤牙膏了？”丛新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猛摇头。大丈夫能屈能伸。

“暗房的环境，拍摄对象的细节，照片跟你的关系，以及……”她看了一眼我的裤兜，里面躺着刚刚揣进去的U盘。

我不情愿地把手伸进去，刚想把U盘掏出来，却听她说：“算了，先这些吧。”

我心花怒放了不到一秒，自以为至少保留了一部分私货，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刚刚一时嘴快，直接点出了暗房这个地点，就算我不说，丛新就不能找机会自己去看看吗？

“暗房啊，挺小的，满墙满墙都是这些照片。里面也没什么家具，主要就一台电脑，要紧的不就是我拷贝来的这些底片嘛！”

丛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继续说下去。“暗房的墙上有一道裂缝——其实可能也不是裂缝，就是Bernard拍的这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当时用手机光照了下，看着本身像是暗红色的。我还打闪光拍了几张，除了第一张和Bernard这些有点像，后面几张拍出来都很普通。”

丛新听着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拍出来的样子，和肉眼看到的样子不一样？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拍出这种效果的？”

“不是，我第一次拍的时候，那道裂缝突然有变化，肉眼看得见的变化，发光了，所以拍到了。之后几次都没发光，拍出来就很正常。”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闪光灯的效果，而是恰好让你碰上了它发生变化的时间点？”

我想了想，“闪光灯的效果未必没有用。暗房很黑，但它本身并不是用来洗照片的暗室，Bernard可能是意外发现的，所以他在ins上发出了疑问。”

“那道裂缝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摸了，其实不像蜗牛粘液，反而粗糙得很，但又很软，还掉粉。”我见丛新还想问什么，赶紧主动补充了一句，“我还闻了，没什么味道。我鼻子很灵的，没骗你。”

丛新笑了一下，没说话。

“至于我为什么给你看这个——”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觉得Bernard的死很蹊跷，起码对于我，一个无辜被认为是凶手的人来说是这样。而这道裂缝同样也很蹊跷，我就没见过像这样的玩意儿。它出现在暗房总不会是偶然吧？Bernard还特地对它进行了一番研究，足以说明它对Bernard的重要性。如果能够知晓它对bernard意味着什么，说不定可以还我一个清白。”

我说“清白”的时候，丛新明显是想笑的，但是她临时换了个表情，仅仅表达了鼓励。

“这样我就明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