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再一个翻身已然离了屋内顶梁横木,上了屋顶一屁股坐在屋顶脊梁上,擦擦冷汗道:刚才觉得恶风不善,莫不是诈尸了?
老者眼睛惊恐的盯着下面,说道:你看!他将火折子丢了下去,果然看到店小二的尸身已经坐起来了。刚才的风声定然是他猛然坐起来带出来的气息。范文昭又是大惊,颤抖声音问道:这,这,真是诈尸了?
老者摇头道:不好。这是有人要毁尸灭迹,不信你看。
那尸身只坐立了一会,片刻之后便又倒下了,他俩却渐渐的看到从尸体头上升起一阵烟雾,那烟雾渐渐的浓密了起来,老者急忙捂住鼻子,示意范文昭也捂住。俩人静静看着,那阵烟雾从头到尾袅袅升起,紧跟着却见白布渐渐变成了黑色,到最后竟然在木板上只留下一个黑色的痕迹,其他的甚么也没有了!
好厉害的毒物!老者自言自语道:幸亏我们离开的及时,如果晚一点,定然会沾惹上这毒物,到时候化成黑水,神仙也救不得你了。他将手中套索收好,拍拍手,站起来,便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范文昭也紧跟着跳下来,俩人出来县衙来到了街上,此刻东方已经有些泛白,天地渐渐有些清晰了。三少爷欲言又止,老者在前面背着手,撇拉开腿走着问道:你想问我刚才是怎么回事是么?
三少爷笑嘻嘻道:大哥,还请多多指教!
老者回头白了他一眼道:哪儿有这么容易就教授徒弟了。哎呀,忙乎了一夜了,肚子也有些饿了。范文昭急忙答道:大哥,走,那里有个豆花,咱们去吃个!
老汉嘬嘬牙花,自言自语道:哎呀,老哥我从小贫苦出身哪,吃豆花都吃腻了,所以才长成这个罗圈腿的样子,说来好是伤心那,一辈子也改不了喽。
范文昭哈哈大笑,过来拉住老者道:大哥,若不着急,咱们去本镇的最大酒楼吃顿全席,只怕这早起,人家还未开张哩。
老者摇摇头,说道:开了,我说开就开了。他转身就往大街上而去,范文昭紧紧跟随,果然不远就是一座三层楼的店铺,在大街上尤其晃眼。俩人走到跟前,天色已经麻麻亮,掌柜的、伙计们正在忙着卸门板,准备开张。
老者背着手话也不说,直接从伙计刚刚搬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范文昭招呼道:小二,跑堂的,来,我二位要吃早点。
一个正在摆放桌椅的小二急忙跑了过来,招呼着坐下,殷勤的问道:二位,要吃些什么?
范文昭一指老者:全听这位兄台的安排。
老者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拿手搓着下巴,支楞着眼睛说道:问什么问,你们店里捡最好的菜,先来十碗,大爷不够了再添。小二看看范文昭,试探着问:大清早,十碗大菜?您可知道,这都是荤腥之味,恐怕于养生不宜吧?
范文昭没有吭声,还是看着老者。老者瞪眼道:我爱吃这个,怎么地。老子肠胃好吃嘛嘛香。想不想挣钱,让你们开个大张,还不乐意?
小二没话可说,只得下去吩咐厨房给预备十份上好的小菜。
三少爷看着老者的样子,有些好笑,却忍住没有笑出来,问道:大哥贵姓,小弟范文昭,家住京城学士府。老者歪着头看着大街上,街上已经有了早起行走的人,有早早挑柴来卖的樵夫,也有推着小车叫卖青菜的农夫。
他懒洋洋道:老哥走路有点瘸,人们送了个外号哑瘸子!他斜过眼来看看范文昭,嘴里嗤了一声,嘴边带着讽刺道:原来是个纨绔子弟,大哥遇错人了。便摇头便叹气。少时,小二开始往上面上菜,红烧、清蒸、煎炒等等十道大菜都慢慢上来了。
哑瘸子也不等三少爷招呼,自己抄起筷子,那个胡吃海塞,满嘴流油,清亮亮的荤油都沿着俩边的嘴角流淌了下来。他却拿袖子一擦,继续甩开腮帮子使劲往里面塞。俩腮鼓鼓的,好像蛤蟆肚子一样,一鼓一鼓的,尽力往下咽去。范文昭从未见过如此吃饭之人,觉得好笑,自己拿着筷子,只捡了一俩块红烧肉吃,再也吃不下去了。今凌晨的遭遇,让他大倒胃口。
很快的,几乎风卷残云一般,桌上的十大碗菜基本都下去了,已经有几个只空碗摆在了那里。哑瘸子用筷子指着范文昭道:小哥,你怎么不吃?
范文昭摸摸肚子,摇摇头。他又晃晃头道:哎呀,可惜了啊,这么多好吃的,老汉可不能浪费了。如今,吃不上饭的人多了去,我怎么也得帮他们吃回来啊。说着把范文昭眼前的几个碗往自己面前端过去,又继续扫空了剩下的那点菜。这回彻底吃饱了,很明显的见到老者的肚子鼓了起来,他用油乎乎的俩只手摩挲着肚皮,打着饱嗝道:过瘾,真过瘾。这下老瘸子几天不用吃饭了,剩下不少铜钱了。
范文昭微微一笑,喊道:小二来,会帐。店小二过来道:客官十二俩银子。三少爷从怀内摸摸,却觉得空空的。明明记得自己出府门的时候,带着三十俩银子,住店压了五俩银子,给姜婉女五俩银子,还剩下二十俩银子,这一会功夫,都去哪儿了?
小二脸色有些不好看,道:客官,您不能这样,咱小店可就指着这养活一大家子几十口子人呢。若都像您这样,咱们还活不活人了?
哑瘸子在对面喊道:小二,过来。一看你就是捻酸的主儿,大爷这有钱。给。说着从怀内摸出来一个小包,打开小包,里面果然有二十俩银子。三少爷看得明白,那明明就是自己的银子包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