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心里一顿,随即将背包里的包着稻草偶人的红布,从桌子下面递了过去,这么一递一接,很是熟练。这事宝珠门清,小时候常见。罗瞎子伸手接过,捏了一下,抬起头,一脑门的褶子:“谁?”
“旁人。想请您看看。”宝珠说着轻巧,然后巧妙的扭身往外面的街面望去,故意不在乎的四处望望。对于罗瞎子她是知道的,多年察言观色,最会拿捏人的心思,经常针尖大的事情被他说的天都要塌里,担心他危言耸听,干脆直接不接他那茬。
不过嘴上再硬气,宝珠的眼光也是顺着余光观察着罗瞎子,只见那个石头眼镜动了动,轻微的点点头,在桌子下面用两根瘦长的手指捻起小撮稻草,用力搓了搓,然后放到鼻子下面仔细的闻了一遍。那花白的山羊胡子抖了抖,终究没有出声。
气氛有点尴尬,宝珠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的人,罗瞎子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别在稻草人身上的布头,然后用红布包好,直接放到里桌子面上,伸手一推退给宝珠。
“给!”这话说中气十足!
宝珠一下懵逼了,心想是不是自己托大搞糟了?不能吧?这老头应该不至于,宝珠笑得一脸的谄媚,看着桌面上这小小的红包裹。
罗瞎子的这个意思是要过明路了!就是要主家实话实话,不得隐瞒。其中的意思隐含的就是自己不接这生意,不管这事。这是一些奇怪的老规矩,不需要知道缘由但是需要遵守,比如宝珠递东西是从桌子下面递过去,这表示求人办事不希望声张,属于比较隐秘。
这罗瞎子直接从桌子上还了出来,就表示他需要知道整个事情缘由,主家必须毫无隐瞒。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变相拒接的意思。这里面的意思就多了,要么是这事难办要抬高身价多要钱,要么是自己能力不足抗不下来,或者是别的原因,反正就是一个两个字:难办!
宝珠皱眉有些不解罗瞎子的意思,自己虽然跟罗瞎子谈不上交情,但是奶奶在的是时候,也是有几分情谊的。而且他到是真有几分本事,不同于那种流窜的街头骗子,虽然他长得倒是像个骗子。这些年也是混着讨生活不过今天倒是难得见他这样的义正言辞的模样。宝珠觉得有些吃惊?这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马上就来!”不知谁突然冒出一句,吓得宝珠一哆嗦!循声音看去,原来在门口的桌子旁边还有个人影,没有桌子高,是个矮子。浓密的卷发贴着头发,肉憨憨的红脸,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窄窄的小巴,长得一副娃娃脸,望着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孩童般的天真表情,一脸的憨痴。只是偶尔低头时,滴流乱转的眼珠透漏出的精明被他掩藏的很好,宝珠警惕的看着那个矮子,纳闷刚才怎么没有看见?
只见矮子踱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讨好的问道:“吃啥?”罗瞎子不言语,矮子看了宝珠一眼,眯着眼睛笑得谦卑,躲进厨房,不一会端出一小笼包子,两碗稀饭。热气腾腾的端上来,不多话转身继续在门口立着,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罗瞎子吭哧吭哧的大口的吃完,擦擦嘴,看着那个包裹,终于开了口:“东西我看了,看路数像是东北那边的手法,秦城这边没几个人会,会得都老了。这东西做的粗,不像是行里的人做的,或者是还没学成的。如果这事是跟上你?”
罗瞎子停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用他那没有瞎的一只眼睛深深的看了宝珠一眼,看的宝珠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忙摆手:“肯定不是我,我就,就是好心,问一下,问一下而已。”
“女子,这事如果不是你的事,不要管!”罗瞎子显然不想继续下去,这个人脾气古怪,前一秒钟可以嬉皮笑脸呵呵呵,后一秒也许就拉着脸可以挂两坨冰疙瘩。他的路数宝珠也弄不清楚,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连连点头表示听话。
宝珠琢磨着再想搭话,看是否还有余地,结果罗瞎子大手一挥,阴森森的说:“不是钱!是,事有点大!”这话听着让宝珠心里一惊,也不敢插嘴!事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