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娘朝上看了眼,得了,她算是提了个不好的开头,谁知道孟溪又把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遂她不做过多回答。
“尚可。”
孟溪迷惑地重复着酒娘的话,实在是想不明白,最后终于道,“夫人说话是越来越有深意了,孟婆我实在是不明白。”
不明白最好,反正这也是酒娘胡口说的,要是真明白那才怪了。
孟溪又准备开口,奈何桥上又是一阵巨大的动静,是一只女鬼一直不愿饮汤水,现下它已跪下,恳求着“孟婆”,孟婆只笑不语,倾听意味十足,酒娘努力地听着,才听得那孟婆道:“姑娘何必要为难自己,奈何桥从没有回头路,姑娘走至这一步,那就证明姑娘心中还是有期盼的,人生一世,短短数年,无论姑娘这一世是甘是甜,是悲是乐,都已过去,这一世的记忆,留下来只是徒增烦恼。一碗孟婆汤,三分人情事,忘却前世愁......”
女鬼终是被半安慰中喝下了汤水,转头看身旁的孟溪,才发觉她满是凝肃,不知何事闭上的双眼终是睁了开来,。酒娘恍然大悟,方才所听到的还是由孟溪的口中说出,原来这便是孟溪解决问题的高明之处,这样的事情,对于孟溪而言,却也只是小事,类似的情况,孟溪恐怕是遇到了许多许多,方才的时间,仿似只是一个错觉,奈何桥上,孟婆的身影,还是忙碌......
也不知道是何时,酒娘已有感而发:“孟溪的孟婆汤不论是有多么的能忘却前愁往事,可惜终有人不愿饮下,自作虐,还指望着老天真的能原谅吗,我酒娘注定做这样的人,”自己怎么把这些荒唐话都说出了口,发现孟溪似是没有注意到她说的这些话,她忙做着纠改,“孟溪的分身是用的愈加地得心应手了,好在孟溪还没有忘了自己该干的,要不然真是我的罪过了。”毕竟使用替身这个主意还是她提出来的嘛,多多少少她酒娘也是有些责任的。
孟溪也忙接话道:“孟婆我的胆子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大,要是让帝君看见了我偷懒,那可非是小事一桩。”孟溪说话,还压低了声音。
“是吗。”酒娘也学做孟溪模样,鬼鬼祟祟的,活似做了亏心事,要是让旁人瞧见她们这样,恐怕真怀疑自己是否看晃了眼。
孟溪观察细微,是以她很容易的从酒娘面上看出什么来,加之她又是个把不住嘴的,对于酒娘来说,孟溪说话更是有含义的,莫停留内,孟溪突然拍掌,吓得酒娘口中的酒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就生生地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好一阵难受,孟溪道:“这下我终于想起一件事来,夫人可还记得我有一回问你是否有不顺之事。”孟溪这么一说,约是有这一回事。酒娘竖起了耳朵,才停孟溪又道,“我想了好些时日,终于明白了,夫人定是与你的良人闹矛盾了。”
孟溪说对了,酒娘有那么一些不适应,她故意辩解道:“哪有这么一回事,孟婆你定是看错了。”
孟溪摇摇头,一脸深意,“是不是有这一回事另说,且不说孟婆我常日在奈何桥上,看到过路的鬼魂数以万计,单是人间的情爱,在它们这些经历过的小鬼身上,我看得也多,辨的也多,劝的也多......夫人今次回来,愁眉不展,分明是被良人所伤。”
“夫人必是不愿回来的吧,我想孟婆我没有说错!”
孟溪说得极对,酒娘觉得她不能再让孟溪对她分析下去了,在这个世人眼中的孟婆面前,她觉得自己变得更加地透明了,遂她找了借口慌张地逃一般地离开。
鬼使神差地,酒娘悲催地发现,她虽然是找了个借口离开,可是她却游鬼似的晃荡,晃到了生死殿。说实话,对于这生死殿,她莫名的有一种恐惧,也许是当初留下的阴影吧,酒娘只得这样安慰着自己,除此之外,貌似也没有什么可以做解释的了。
世人口中,传说中的生死殿,酒娘有幸,来过那么一回,也就在刚入帝都时,简单地说,便是她离开人世,真正成为一直鬼时,那时,她“胡闹”到了极致,甚至“胡闹”到了生死殿,后来,好一顿被惩罚,也亏得有帝君相助,她才能在帝都生存那么久。只是再然后,她便抵触这样一个地方。在帝都那么长时间,但凡无事,她从不会靠近这,常常以三百米为界;即便有事,也找了个借口或是托其它鬼魂们来此,故千年来从未踏足此处。
而现在,酒娘她不但是靠近了,在意识到这么极其严重的问题后,她又头脑发热地步入了生死殿的大门。生死殿还和以前一样,空荡阴寒,壮阔的宫殿无形中就让她有了种压抑的感觉,偶有鬼差路过,也只是稍稍拜见,不敢作任何的逗留。
去吧,去看一看吧,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着,她已不受控制地前一着。
“夫人。”判官惊呼,手中的判官笔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捡一下,只连忙向着酒娘跪拜着,就好像判官是见到了帝君,额头一下下地叩击着地面,酒娘何时遇见过这般的情景,她本就被判官突然的出声给惊吓住,现在是被他此种举动吓得呆立不动,好半天她才木讷地前倾去扶判官。
“判官快快起,我只是一妇人,判官无须向我行此大礼!”
手还未碰着判官,判官便如受惊小鸟往后跌倒着,并不时地往后倒爬着,似是他要始终与酒娘拉开一段距离,这让酒娘更加疑惑,她身上又没有什么毒,何至于被吓成这副模样。以往她也算是与这位判官打过几次交道,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把堂堂一判官吓得在地上爬,是以,她停止前进,问道:“判官莫不是吃错了药,怎么一直倒退个不停。”
谁想判官却附和这酒娘的话,“是是,夫人说的是,小的今天出门确实是吃错了药。”
酒娘相信,她现在的脸黑的足够可以和阎王相比,她本来就是随意的一个玩笑话,哪知判官非要当真,这让她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地提高了几分,“怎么回事?”
“没没没,绝对没什么事。”判官又立马否绝。
此地无银三百两表现的明显,酒娘已经确定他定有事瞒着她,干脆威逼利诱两三下判官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自己也委屈啊,“夫人还是饶了小的吧,这生死殿因着夫人已经被搅成一团浑水了,生死簿是万万再动不得的了,然若风,然若风他的命数是早已定下的。”手上的生死簿更是被他藏在身后,生怕被酒娘夺取。
酒娘的表情愈发不佳,判官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被吓得口不择言,“凡人的命数上天已定下生老病死是他们必定要经历的,小的也只是听命行事,那然若风真的不是小的想让他这样的,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他哆嗦着说了许多,连眼都不敢去看一下酒娘,以至于酒娘已走,他都没有丝毫的察觉,仍在自己说着不经用的话,“帝君为了夫人您,改了那凡人的命道,小的也因此收到了惩罚,至今脊背还在发疼着......”
殿内一阵冷风吹过,判官抬头,哪还有酒娘的身影,他虚脱般的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浑然一个浪汉,看不出有判官该有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