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结为兄妹,可怎样?”两人语出惊人,居然同一时刻道出同一句话。
缘分便真的是这么的简单,没有过多的结拜仪式,也没有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结拜誓言,只几杯忘忧酒下肚。会意一笑,不须红颜知己,手足之间亦可以。
已至午时,酒至酣处,她好像看到了个许久未曾见到,却又一直在她心中徘徊,挥之不去的身影,她想说却又不敢道出口的名字——然若风!
已有段时日未见了,他不是该一别不再归的么,她已经在尽力安慰自己了,酒娘,你何须如此执着,他是谁,是然若风,你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期望。
然若风环视了四周,只一眼,他望见了她,她微红着脸,眼似有迷离,俨然就是喝过了酒,眉不自觉已紧皱。
四目相对,她呆呆地看着他向她走来,是来找她的么,思绪停止,这四周她只能看到他的存在,便是刚结交的大哥也被她抛掷一旁,“好久不见,”她站起身。想了半天只道了这几个字,“若风。”
“这段时日,若风有事外出一趟,”短短一句话,已解酒娘心中疑惑,“酒娘先收着。”
“先收着什么,”下一瞬间,手中多了一物,酒娘下意识地打开,却又被一双手给握住,隔着衣裳,她还是能感觉到手掌的温度通过他传向了她。
“这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个‘杂人’的存在,是不是忘了满堂的客人,是不是忘了酒娘你一身素服的意义。”酒仙不适时宜地插了嘴。
然若风猛然收手,道:“若风失礼了,望夫人恕罪。”
酒娘转头瞪了眼酒仙,她的这位刚结拜的大哥怎么就光会拆台呢,以他的眼光,怎么会看不出她与他的关系呢?她真心觉得,酒是白给了大哥喝。她现在光会做的就是扶额,她只能道:“你何来失礼之处,倒是酒娘我,罪更大些。”置气声更多些,那还能如何说,他怎么就这么的迂腐呢,脾性还和当年差不多,还是未改几分。
“不不不,还是若风冒犯了。”
冒犯了什么,就这么喜爱将事往自个儿身上揽,就这么想和她划清界限,他这是要让她记住,她乃有夫之妇,尽管夫君已去,贞洁怎可无。
手掌心的物体还散发着丝丝的暖意,她想看又被他给阻止,又道了无关紧要的三两句,他便离开了。他的背影,她瞧着似有决然之势。
又只剩下酒娘与酒仙两人。
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以宣泄她的不满:“大哥也太伤酒娘的心了,好歹酒娘也是您刚认得小妹。”
酒仙意味深长的笑,轻辍酒水,道:“你说说你,整日一身素缟,这不是明摆着告知你的良人,你是个寡妇。你究竟是如何作想的,你千年素缟未转世,你是记得过往的事,可是你的良人不同于你,他可不记得以往与你的情谊,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他敬你三尺吗。”
“我......”酒娘低下头,熟悉的白,确实,千年间,她未着过颜色艳丽的衣服,未戴过奢华的饰品,她是在向世人告知,她酒娘,愿为夫君素服一世,她有点朦胧,她的此举,究竟意义何为呢。
“该去学学普通女子,女为悦己者容,素白衣裳太过雅静。”
女为悦己者容,以往她也为在意人容,可是现在......再等等,再等些时候,便可以了。
“大哥且在此细细品味一番小妹的酒。”
她如兔子般的逃跑,酒仙大哥的话,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坎,在他们这些高深等人面前,她隐藏不住分毫,他将她心底最真实的都说了出来。
“夫人......”涟漪悄摸儿的踱至酒娘身旁。
“丫头真是吓死我了。”怎和鬼似的!不对,那丫头就是鬼,“有些待会儿再说。”
涟漪嘟囔着,不情愿地退了出去,不过半盏茶时间,又进得门来。
“夫人您可有睡,”涟漪明知自家夫人还未入睡,便又道,“夫人,然公子一月来日日在此等候夫人归来,说是要还夫人一物,算算时辰,应该来了。”不论如何,她定要将此事告知夫人。
不是巧遇,竟不是巧遇,他果真是来找她的,摊开手掌,是一酒杯,通体散发白色弱光,握在手中暖暖的,上面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竟是琉璃杯,比白玉杯还要稀有几分。
她还以为,他只将她当过客,却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原来......
“夫,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她要去找他,有些事,或许不该是她所谓的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