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不得不去的远行计划,所以想让你帮我看下店。”
“去哪儿,要多久?”
“塔什么的,名字记得清了,反正还挺有艺术感一地方,去多久,看心情吧。这铺子我盘了一年,你要是不想看着,或者有新工作忙不过来了,就和房东解约吧,合同上有他电话……”
老同学从他运动背包里拿出一份纸质合同,顺便还递给我两封书信,密封着,一张写着我的名字“沈格”没贴邮票,另一张写了地址贴了邮票,但没写收件人。
“还有这个,如果我三年都没回来,这信你就拆开来看,第二封就按上面地址,寄出去。”
“你到底干嘛去啊?三年!卧底吗?”
“不是跟你说远行嘛!去什么塔什么玩意儿来着……”
最后他答应我一路上一定会保持联系,我才勉强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送他去火车站,最便宜的一趟,去南京的火车,据他说到地还要汇合同去的其他人。
火车走后没多久,他又打来电话,说他租的一居室快到期了,房东来赶人的时候,让我替他收拾残局。
我正想凶他,他又说作为报酬,麻辣烫店随我处置,可以按照我的设想改头换面。
于是我反而跟麦食客餐厅请了个长假,花了一星期时间,把麻辣烫店改成“书吧”——客人带着书前来阅读的地方,只提供白开水;早十点到晚十点,一元一天。
为了省钱,装修都是我自己捯饬,才会花那么长时间。样式很简单,姜黄色墙面,地板天花板缺钱没换,六张方形折叠木桌,十二张配套的折叠椅。
把之前收银的台子改成了服务区,上面放瓷杯,还有刷具。我给自己准备了高脚凳,样式很像麦食客餐厅那种,不是刻意模仿,只是那种样式本就普通。
这个设想大学时期曾和同学们提过,那是不考虑营收效益只考虑梦想感受的岁月。我现在付诸实践,只是单纯想试一试,满足过去一个空想派的梦。(毕竟我的行为也是被金主默许的,当是消遣也不为过)
“共享”的概念很火,干脆就把“牌匾”写成了“一起水吧”四个大字,下面小行黑字说明收费和服务内容。
第一个客人是对面的岳雅,她说她分手了。饭馆生意不好,和厨师男友吵了一架,一生气就把厨子男友辞了。
她问我老同学去向:“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去什么塔旅行去了,和别人一起。”
“他电话一直不通,我以为故意避着我呢……”
老同学有什么好避着岳雅的,在我不在的时间里,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在躲你?”
“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岳雅继续问着,似乎没听到我在问她的问题。
“该回来的时候,他就回来了。”我对她态度不是很好,语气强势,倒不是因为她的得罪过我,只是觉得一分手就来找“备胎”的人,这种行为我不能认可。
没得到答案,她直接走了。
过了两日,岳雅也不再开小吃店。她把店店盘给一对老夫妻,离开了。给老同学发信息汇报,他也只是回复个“知道了”便不再过问。
“水吧”没真正的客人来,干脆免费给环卫阿姨大叔们当作休息之所。
我开始刷简历,得找一份稳定工作,人生没到无可挽回,就能重新开始。
2019年7月5日,中午十二点刚过,我在水吧闷头看招聘信息,一个人双手扒在我的吧台桌,两眼放直的盯着我。
“你今天能来吗?”娇嗔的央求语气,但中气很足。
那女生中长发,微卷;泛灰色;前额蓬着刘海;穿着和“学者”一样的制服。
我瞬间理解了她所说的话:“今天...可以吧?”
“那记得来啊,晚上8点,”女生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在异性面前都没一丝矜持,大大咧咧的着实率真:“路你认识的哦?”
我点点头,她走出门后突然转身回来悄悄问我:“你没把听来的事,说出去吧?”
“应该是......吧?”间接地算不算,暗示的算不算?我的底气有些不足:“你这么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晚上安排给你的客人,据说挺神秘的,他不喜欢的守不住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