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夜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无星无月。
江州府南边的同心茶铺灯火依旧。
两人走进。
店老板眼也不抬,只手拿笔,认真记账,缓缓开口道:“两位客人,小店已经打烊。”
一头戴黑纱帷帽的人转头看向店老板,从袖筒中掏出一张信纸,窝成一个纸球打向店老板的鼻尖。
这店老板伸手接住纸团,似乎并没有显得不悦,慢条斯理地展开纸团,一阅后抬了抬眼,道:“既然是贵客,便请在此稍作等候。”
说着,这人缓缓上了二楼。
听这人的声音,年龄十七八上下;其身手不凡,情绪也不易揣测,是个危险人物。
谢笙观了那人的背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司晓饶有兴趣,摆弄着桌上的茶杯,似是在问谢笙,也似是自言自语道:“一个店老板都如此不凡,那他背后的人该是怎样?”
谢笙轻声道:“年轻则桀骜,若甘于听他人指挥,无非三种情况:其一,生于此境,任人操控;其二,受恩于人,听命其人;其三,情势所迫,权宜之计。”
司晓压了压帽檐,问道:“哦?那他会是哪种人?”
“那倒无法认定。”谢笙摇摇头,想想又道:“但不会是第二种。”
“为什么?”
谢笙嘴角微微扬起,道:“别看他仅仅是十七八岁,但他危险得很;而一头山间猛虎,从不会因为受人之恩就甘于变成一只温顺的猫;毕竟报恩有很多种方法,而一头野兽绝不会选择这种还恩方式。”
“危险?”司晓皱皱眉,道:“虽说这人的脸上有道刀疤,但看其面容,倒也不像个危险人物。”
谢笙耸耸肩,似是玩笑道:“人不可貌相嘛。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笙爷我,就是专门看人心的。”
黑纱后的司晓毫不掩饰的鄙夷道:“瞅把你能的,怎不去算命?”
耳朵一动,谢笙向楼梯处看去。
一声传来:“天色甚晚,竟不料谢小公子此时上门来访,着实让人吃惊。”
来者二十出头,话语中有些笑意。跟着的,是这的店老板。
谢笙看着两人坐下,笑道:“吃惊?你说侯三日,我这不就在这三日之内?”
这人笑了一声,不予理睬谢笙方才的话,道:“谢公子,在下铭,铭记的铭。”
谢笙看向这位名为铭的人,此人也带着帷帽,没有露面,笑道:“那么这位店老板呢?不介绍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