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流觞有几秒的愣神,他实在没有想到水千涣会这么突然把两人间的这层窗户纸捅破,陌流觞以为两人以陌生人的身份相处还要好久。错不及防,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对方,可是看着水千涣那双执拗的双眸,陌流觞的心底有个声音:“其实,你终究是想看看对方还在不在乎你吧?你就是为自己的懦弱找个台阶下,想让对方先挑明。”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在你出现镐京的大街上,凤舞就自动示警了,她当初被鎏凰所伤,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元气。”
“能给我摸摸她吗?”
水千涣把凤舞递到陌流觞的眼前,陌流觞的手还没有碰到她,凤舞就颤抖起来,萧身上的花纹像活了一样乱串,看到陌流觞的手指马上要伸到她身上,竟然弯曲了下来,仿佛要变成陌流觞腰上的金丝鞭一般缠上了陌流觞的手。
水千涣“……”
陌流觞道“她这是喜欢我还是恨不得想要勒死我?”
“应该是你身上的貔貅让她想要靠近你,看来天禄君的貔貅符当真好用。”
“哦,咳咳,这样啊。”
突然两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微妙的尴尬,莫名其妙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原先因为所需貔貅符紧迫不好意思明说,总觉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有讹兽在场,这种微妙的感觉还不明显。刚因为急着收服怨灵,被柳荫姑娘拆穿,对方也没有说什么,以为就这样了,要好长时间才能相认。
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这个时刻说破。
让陌流觞心底有一丝紧张的同时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没有说破前相处也很是愉快,但是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以水千涣的性格该果断的时候就果断,有种就该如此的感觉。
在水千涣想执拗的牵住陌流觞的手的时候,他从容的放在对方的手上,任由对方把自己拉到身前紧紧抱住。
陌流觞心想“其实最是喜欢你的积极和温柔,善于倾听,还有强硬的执拗,在你身边,连我都不在刻薄,不再压印自己,所以我日复一日,从最初的恐慌,到最后的走头无路,以及现在的心甘情愿。”那是无数个九幽莲池里日夜的执念。那时他告诉自己,如果水千涣还愿意与自己这般的魔物在一起,自己就绝不再放手。
清冽低哑的嗓音在陌流觞耳边响起:“你知道吗?我等了你三百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回来,这是事实,所以我会等。可是我看着这曼陀沙华开始长了芽,却不知道这长芽需要多久,多久会开花,而我还要等多久。”
突然陌流觞像是被吃了了皇甫家的禁言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每当我自己一个人在樱幽涧看那一片片樱花飞舞,只是偶尔才会想起你;我也去了你说的漠北,一个人坐在不周山顶上,吹着漠北冷冽的青草风;也一个人会去祁山天逐圣院旧址去看看那的夕阳。没有你,我的生活和以前一样。可是在每次太阳升起的时候,朝阳再暖,可我的心还是冰冷一片。”
陌流觞:“千涣,你……”
“嘘,听我说完。”
水千涣把右手的食指放在陌流觞的唇角。陌流觞顺势拿下来和对方十指相扣。
水千涣看着眼前人那双漆黑的双眸,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字一句道:“原来,如果好多事不和你一起做就会兴味阑珊,我如果不和你在一起,我就只能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陌流觞勾了勾嘴角,却是没有笑出来。湿润着眼睛用沙哑的嗓音道“你,想好了吗?这一次,哪怕身处无间地狱都不会放手了?”
“是,我要永远牵着你的手。”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动摇。
陌流觞心想“这一世,我遇见他的时候,没有那么晚,也没有那么早,但是我们都背负着前世留下的五彩斑斓的过去,还有更多不可控制的未来,那些被抹平的棱角,那些心高气傲都已经远去。而爱是不可预言的力量,总会带我们走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