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寂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眸色深深,神色无从揣摩。
江蓠兀自笑了笑,方才一股脑将隐藏心底的话尽数吐露。不论沈寂此刻听完究竟作何感想,但她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伸出手,正欲倒酒,酒瓶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了。
沈寂看着她因为酒意,而显得水色氤氲的潋滟眼眸,淡淡道:“不能再喝了。”
江蓠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落在酒瓶上,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那只手。
沈寂将酒瓶拿开她的视线,见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逐着自己的动作,不禁浅淡地笑了下。
“江蓠。”
江蓠愣愣看他,神色似乎还有些迷茫。
沈寂望进她的眼睛,清冽磁性的声音无比悦耳,却也无比清晰:“我没有讨厌或者记恨过你,也没有不愿意见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最后的这一句话,有疑惑,有不解,也有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
他看得出江蓠似乎有些醉了,却也听出方才那些话俱是她的肺腑之言。所以,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对那些事耿耿于怀,并为此讨厌她?
沈寂觉得无奈,又不禁猜测造成她抱有这等想法的诱因是什么。
其实江蓠的酒量很好,此时也并没有喝醉。酒精只是让她的大脑兴奋起来,给了她平日里所欠缺的面对沈寂的勇气。
她略微有些头晕,意识却无比清醒,晃了晃脑袋,她稍作回忆,如实道:“先前我找你道歉,你不愿意听,只希望不要和我再有任何牵扯了……”
江蓠的声音越来越轻,话毕,只觉胸口一阵难言的酸涩。
这句话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午夜梦回,每每想起,总是无法克制地感到难过。
此时趁着心中这股冲动说出来,再回忆起那时乍然听到这句话的心情,顿时有些痴了……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沈寂忽而蹙起了眉头,他紧紧盯着江蓠:“那时你找过我道歉,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心中顿时一凛,曾经困惑不解的某些事情忽然就有了答案。
金鹿奖后,江蓠为何如此迅速地换了经纪人。
她为何突然开始躲避自己,不与自己有任何接触。
原来他们都误会了彼此的态度,然后顺着一条路走到底,以致于一错再错。
若非此次,他忍不住插手,促成这次的合作机会,只怕彼此会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江蓠神色恍惚,似在走神,根本没有听到他方才的话。
沈寂只得加重语气:“江蓠。”
深陷回忆的某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带着一丝惶然,怔怔地看向他。
沈寂顿时放缓了声音,语气极其温柔:“我不记得曾经说过那样的话,你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形么?”
江蓠愣了愣,迟疑道:“当时,我从别人那里要来了你的联系方式,电话打过去,是你的经纪人代为接听的……”
她突然止住话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寂。
不会是……
然而沈寂就真的在她的注视下,霎时变了脸色,他眉眼冷峻,凝声道:“我不知道有过这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