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友是吕刘两姓斗争的牺牲品,刘友的妻室固然极尽虚诬之能事,但刘友在吕姓势炎熏天的情形下,为男女情事所误,也不策略,至于刘友说没说太后百年后起兵讨灭吕姓,这个并不重要。
在太后一人说了算的时代,只能俯首听命,唯唯诺诺,谁想鹤立鸡群,标新立异,等于找死。
刘友死后,刘姓子弟受到沉重的打击,接下来梁王刘恢的命运比刘友强不到哪里去。梁王刘恢续刘友之后,迁徙到赵国为王,吕产改封梁王,吕产留京为少帝太傅,始终不闻就国。
尽管赵国比梁国富裕,但刘恢高兴不起来。因为赵国的官吏多半由吕姓把持,这一次从梁国带去的随从官员,也有吕姓多人,两处吕姓人合起来,把刘恢架空,累得刘恢事事受制,主权皆丧。
刘恢的妻室便是吕产的女儿,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泼辣货,史称阃内雌威,不可向迩。刘恢秉性懦弱,被欺负、被侮辱是家常便饭,心中愤愤不平,有心休掉妻室,怎奈当朝执政的那位太后便是妻室的姑奶奶,后台之硬,乃天下第一。他岂敢找妻室的事儿,不找妻室的事儿还天天不能平平和和过,找事儿不等于在天上捅一个窟窿,即使想弥补的话,哪有女娃仙石?
摊上这样一个女人,刘恢只好自认倒霉,然而更加倒霉的事儿还在后头,竟然让一个诸侯王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他与王后感情不和,平素总爱往自己的妃子那里跑,谁知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
王后天性醋劲大,她看到刘恢往妃子的房间去的次数多了,而见到自己,则有意避开,心里那股子气咕嘟嘟往上涌。她趁刘恢不在王府,让内侍把王妃叫过来,侮辱痛骂一顿,然后逼令王妃饮鸩自杀。
刘恢回到王府,只见奴仆纷纷躲避自己,心里好生纳闷。一个人兴冲冲闯进爱妃住的屋子,发现与往常大不相同,屋子里失去平素的欢声笑语。
“爱妃这是怎么了?”刘恢嘟嘟囔囔,进到里屋,一眼望见爱妃平躺在床上。他上前推搡一把,高声喊道:“大白天睡什么觉?”
没有回答,他挤几下眼睛,把手搁到爱妃的鼻孔,哪还有一丝儿气息。他大惊呼叫:“爱妃,你不要吓孤。”当他确信爱妃已死,眼中的泪像泉水一样,止不住往下流淌,没有人劝,也没人安慰。
蓦然,他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王后得意洋洋地走进来,看着他,挖苦道:“哭呀,心爱的妃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孤问你,是不是你害了她?”刘恢浑身热血直往脑门涌。
“是我又能怎样?”王后挑衅地睨一眼刘恢,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你这个母夜叉!”刘恢抹一把泪,眼里恨不能喷出火星。
“你敢骂我?”王后不甘示弱,一叉腰,冲刘恢嚷道:“我到太后处,告你的御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哼一下鼻子,扭着肥臀,傲然离去。
王后的兽行让刘恢悲恸欲绝,他抚着爱妃的尸体,撕心裂肺,嚎啕大哭,奴仆们只能偷偷瞥去同情的目光。一连几天,他守在爱妃的屋子里,看着爱妃的尸体,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为悼念爱妃,他奋笔谱写四章诗歌,让乐工谱入管弦演奏,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悲不自胜:“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空挂一个赵王的名号,连自己的爱妃都保护不了。”
半夜里,他偷摸出几包毒药,泡在酒里,躺到爱妃的身边,索性仰药自尽:“爱妃慢走,孤要同你一块到冥府,重续旧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