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隔三千里,谁当使告汝。
歌词凄怆悲凉,如泣如诉,谁听见准落泪,侍女贾佩兰同情主人的不幸遭遇,偷偷从宫中拿出香饼给戚夫人吃。
“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饼子。”戚夫人贪婪地嗅着香饼,感激之情流露于字里行间:“难得你还会想到我一个落难之人。”
“她们这样对待你,要遭天谴的。”贾佩兰从戚夫人手中抢过米杵,帮她砸掉草壳,露出米粒,气愤地说:“先帝在天有灵,不会饶恕她们的。”
“佩兰,你的美意我领了,可我不能连累你。”戚夫人的头发拔光了,浮肿的脸颊淌着一道道泪痕,悲愤的心情难以抑制,痛恨地说:“天要让其亡,必先让其狂,老天爷迟早要给她算账。”
“老主人,有事你给我交待。”贾佩兰一腔忠诚,有情有义。
“他们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烦你给如意捎个信,让他不要管我,千万不要入京,自投虎口。”最让戚夫人牵肠挂怀的还是儿子如意,只要如意平安无事,她受什么罪都行。
“我一定想法。”佩兰满口答应,她机警地瞥见门外有人影晃动,用力捏一下戚夫人的手腕,戚夫人会意,收住话头。
来人是张释,他看到侍女贾佩兰与戚夫人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得热热乎乎,心中不免起了怀疑,瞪着一双贼眼,厉声问贾佩兰:“你们在一起聊什么?”
“我劝她保重身体。”贾佩兰巧妙地搪塞这位嗅觉比狗还要灵敏的皇后耳目。
“不会搞阴谋诡计吧?”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没有事,少来这里。”张释凶神恶煞,厉声喝道:“快走!”
贾佩兰深情地望一眼戚夫人,甩着小辫走了。张释阴沉着脸,申斥一顿戚夫人,戚夫人只是默默不语,连张释也感到很无聊,没精打彩地离开。他刚跨出门槛,听见戚夫人在里边唱着凄楚的歌:“子为王,母为虏。……相隔三千里,谁当使告汝。”
张释心中一惊,戚夫人果然唱得哀婉动人,俗语说歌为心声,歌词中充满对皇后的哀怨,看来她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儿子的身上。“哎呀!”他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想:“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想我张释跟着皇后紧跑,打击排斥戚夫人,恨不能用上吃奶的劲,戚夫人肯定记恨我,有朝一日她要是翻过身来,还不整死我?不行,不能让她翻过身来。”
想到这里,张释匆匆地奔向椒房殿,与刚出门的审食其碰个满怀。
“你干吗呀?毛毛草草。”审食其责怪一句。
张释连声道歉,转身来到吕后身边,把他听到戚夫人的歌声原原本本地学一遍嘴。
“她还指望那个在赵国为王的儿子?”吕后不听则已,一听满脸怒气,骂道:“老娘非断了她这个非份之念不可。”
“那?”
“除根。”吕后一张阴森的令人恐惧的驴脸拉得长长的,一种想杀刘如意的念头“腾”地一下冲上她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