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叶惊泓已经明白,幽府是为斩风而来,可幽府怎么知道斩风在这里的?还有祁白究竟是什么人?她的目的也是斩风?她是不是雪蝶宫的人?
另一边,袁长风轻功尽展,不消一个时辰就追上了祁白。他的剑始终没有入鞘,此时已经一剑刺了出来。祁白感觉背后风响,也不拔刀,只是一闪。她刚一闪开,袁长风就看见了一个华服少女,少女手中有剑,此时剑已刺入了他的咽喉。
潇湘落地,带起呜呜风声,似是悲泣。袁长风缓缓倒下,双目圆睁,似是不甘,似是不信。他的江湖太短暂,短暂到还没看清江湖的面貌,人就已离去。犹如昙花,犹如流星,一闪而过,一触即逝。远在千里之外的老人,忽然心头一痛,眼角流下一行浊泪。
祁白看了看袁长风的尸体,“你来的可真准时。”
七月半道:“我一向不迟到。”
祁白道:“东西在我身上,走吧。”
七月半道:“叶惊泓死了吗?”
祁白道:“应该死了吧。”
七月半道:“什么叫应该?”
祁白道:“这件事有唐千澈负责,宫主就算责罚也罚不到我们头上。”
七月半道:“那我就放心了。”
巴州,雨夜。
失魂的人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漆黑的山道上,冰冷的雨水将他的头发拧成一股股的绳。空洞的眼眶麻木的抬起,似是在搜寻天边的月亮。
谢景明依照信上指引,拖着麻木的躯壳,缓缓迈进山顶的亭子。若不是信上画着墨刀门的徽记,他根本不会来。可是来了,又能怎样?
亭子里的人走过来,扶着谢景明坐下,又为他披上一件大氅。
“刀呢?”那个人问。
谢景明终于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戴着带着蜃龙面具的人,道:“心已不在,刀何存焉?”
面具客叹了口气,“你的手……”
谢景明道:“刀既不存,手有何用?”
面具客道:“为什么会这样?”
谢景明不答,指了指信上的标记。
面具客道:“我听说你回了中原,就在找你,有些事我知道一点……”话到一半,面具客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道:“你是不是见过白云飞了?”
谢景明点了点头。
面具客咬了咬牙,“原来如此。你信白云飞?”
谢景明道:“他有骗我的理由吗?”
面具客道:“当然有,因为师父是他杀的!”
什么?!震惊!谢景明瞬间呆住。
面具客道:“我四处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但没想到竟然让白云飞抢了先。”
“你可万万不能相信白云飞的话,他才是真正的弑师凶手!”面具客几乎喊了出来。
谢景明从震惊中回过神,“我不能信他,又为什么信你?”
面具客一怔,随后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沧桑的脸,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当年活下来的人还有我。”
“五师弟?”谢景明又惊住了。
面具客点了点头,重新戴上面具,“当年,我亲眼看到白云飞闯进师父的房间,随后房间里传出一阵打斗的声音,我想去阻止,但谁知白云飞忽然冲出来给了我一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谢景明道:“白云飞曾说我那天走火入魔,可有此事?”
面具客摇了摇头,“并无此事,你在用过晚饭后就回了房间,直到白云飞闯进师父屋子里都没出来过。怎么?你想不起来了?”
谢景明点了点头,面露苦色,“那一晚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面具客忽然气愤道:“后来我听说你成了弑师的凶手,真是无稽之谈。”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曾出面帮你澄清,但没有人肯相信我,后来我成了他们口中的同谋。”
谢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连累你了。”
面具客摇头,“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谢景明道:“后来有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戴着面具?”
面具客道:“为了活着,我不得不戴面具。”
谢景明叹了口气,“苦了你了。”
面具客忽然跪了下来,“大师兄,我想报仇。”
谢景明连忙扶起面具客,“我也想,可是我的手……”他有些后悔,他不该自断右臂,他的功夫全在右手上,现在他几乎等于是个废人。
面具客道:“我有办法。”
谢景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面具客道:“幽府神龙一定有办法。”
谢景明皱了皱眉,“幽府?”
面具客道:“当年救了我的人就是幽府的二把手,神龙。现在白云飞加入了雪蝶宫,要对付他,非幽府莫属。神龙学识渊博,见识远大,一定有办法为你接上断臂。”他说到“神龙”的时候,目光充满了向往与崇敬。
谢景明道:“你说的‘神龙’是什么人?”
面具客道:“神龙就是神龙。”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谢景明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找他。”
十里飞沙。叶惊泓坚持让唐千澈歇息一晚,确定没事之后,才向北宫央澈辞行。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唐千澈坐在车里,问赶车的叶惊泓。
其实唐千澈一点都不想坐车,就算受了伤她也没这么较弱,但她拗不过叶惊泓。她现在坐在车里,叶惊泓像个下人一样在给她赶车,她心里更觉得愧对叶惊泓,她甚至忍不住要将雪蝶宫的事说出来,但她不能说,她是职业杀手,基本的原则她还是不能违背的。
“麒麟寺吧,也许能有收获。”叶惊泓的语气有些心虚。祁白肯定是追不上了,所以想拿回斩风基本无望。也许问一问归禅大师能知道斩风背后究竟是什么秘密,他打算从这个秘密下手,阻挠雪蝶宫的目的,也许还能有机会夺回斩风。
麒麟寺地处兖州,离辽东不近。叶惊泓打算先坐船前往沧州,在转陆路前往麒麟寺。这是最快的办法,唐千澈也赞同这个路线。不过这一次叶惊泓是包了一条小船,除了船夫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临上船的时候,叶惊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会做饭吗?”
唐千澈道:“不会做你们那样的饭。”
叶惊泓没听明白。
唐千澈解释道:“我是杀手,你知道的,所以我一般都是有什么吃什么,甚至有些东西都是生吃的,比如蛇、蝎子、蜘蛛,偶尔也会烤一点兔子、狼什么的。”
叶惊泓说不出话来,他们要在船上待好几天,总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而船夫也许会做饭,但叶惊泓怎么可能放心吃他们的东西?他现在宛如惊弓之鸟,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毕竟他没法确定这些船夫里会不会藏着下一个祁白。
思来想去,叶惊泓决定买一些干粮带着,于是他便拉着唐千澈去了集市。到了集市,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他却不知道该买什么了。最后还是唐千澈拿的主意,二人买了十几只烧鸡烤鸭,又买了一摞饼,还买了酱汁青菜。
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船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于是赶紧起锚出发。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叶惊泓忽然想起来,他们没有买冰,烧鸡烤鸭怕是放不了那么多天。唐千澈看着叶惊泓,叶惊泓看着唐千澈,相对无语。没有办法,二人最后决定,先尽快解决烧鸡烤鸭,饼还放的住。这样一来,二人连续吃了三天的鸡鸭,吃的叶惊泓都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