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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幕 似虚似幻

“没时间了,快上来!”太裳低下头,稳稳地停在了安倍晴墨面前。她有些乏力地爬上了太裳的鸟背,轻轻地撑坐在上面。

见晴墨坐稳了,他便迅速起飞,只留下几根金色的羽毛飘落在地。

“太裳!”晴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直露。但他随即反应了过来,厉声吩咐着身边最强的两位神将:“红莲,宵蓝,去把他们两个给我带回来!”

听到晴明的命令,两位神将均是一愣。脸上有过犹豫,却依旧是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原地。“是!”

【2】

晴明跟叶王这边牵制住了酒吞童子,不给他脱身的机会,没有人注意到在那群妖怪中有一只妖怪也随着安倍晴墨他们一起消失了。

酒吞童子看着安倍晴墨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突然显露出了他的原型。那是一只三米多长的巨兽,如烈焰般火红的毛发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身体,而在他的毛发顶端长有两支尖尖的犄角。在他以巨口发出怒吼的同时,攻势一转朝源光袭来。

酒吞童子背对着晴明与叶王,他们也得以从身后轻易地制住了他。巨口即将要吞没源光的时候,两道灵力构成的锁链及时地拉住了酒吞童子硕大的身躯。源光迅速反应过来,以佩刀轻松斩下了酒吞童子的头颅。

目睹了鬼王被杀,众妖一散而逃。毕竟酒吞童子一死,就没有人能给他们撑腰了。

酒吞童子的头颅落地之时,源光手中的佩刀也被她丢在了地上。她还没有从刚才险些丧命的情形中恢复过来,惊魂未定的瘫坐在地。还是贞光走过来安慰的她,渡边纲则负责将酒吞童子的头颅从地上拾起。

“别用手碰他,上面有毒!”晴明连忙制止了渡边纲的举动,他走到源光的面前让她取下了身上披着的星兜甲,转身递给了渡边纲。“来,用这个把他的头包起来吧。”

贞光犹豫了两下,终是开了口:“那个,酒吞童子是真的死了吗?这一切也顺利得太过分了吧,总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个统率着百鬼的酒吞童子就这么轻易地被他们拿下了,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讲都应该是一件值得欢呼的事情,可为什么他却始终不敢确定。

“不知道。”这是叶王的回答。与其说酒吞童子死了,还不如猜他只是消失了。当然,这是叶王作的大胆猜测。只是如果他真的猜中了,那酒吞童子是怎么在他们面前上演了这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呢?

一切真是值得深思……

随后,源光一行人在天亮以前抵达了平安宫。

同阴阳头贺茂保宪一起连夜上奏天皇,将包着酒吞童子头颅的星兜甲呈到了朱雀天皇眼前。左右大臣面色灰白,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表示难以置信,而朱雀天皇早在揭开星兜甲的一瞬间就当场晕了过去。

待朱雀天皇醒来,他重重地赏赐了前去讨伐酒吞童子的几人。他将源光的佩刀“安纲”重新赐名为“安纲童子切”,荣升了渡边纲的官职,甚至还重新恢复了碓井贞光一年前在宫中就任的职位。每个人都分配到了一座宅邸,就连年幼的金太郎也没除外。叶王与晴明得到了数倍奖赏,朱雀天皇甚至大有提拔之心,却被两人婉言拒绝了。

其实朱雀天皇也没忘记之前想过要除掉麻仓叶王一事,但现在看来此事还是再做定夺吧。这个被外界传作“浴血修罗”的大阴阳师,其实也没有左右大臣说的那么野心勃勃嘛。

此刻他们刚一走出宫门,外面慕名而来的百姓就情绪激昂地簇拥着顺利归来的一行人。源光、渡边纲、碓井贞光以及金太郎也通过斩杀酒吞童子的事件在人群中得到了不低的声望。许多百姓看着年幼的金太郎,纷纷告诉自己的孩子以后要以金太郎为榜样,从小开始就要为着国家而去奋斗。

或许故事到了这里,就真的像传说中一样皆大欢喜了。

但是,一切真的如他们所愿吗?

源光回到府中自是免不了要受父亲的训斥的。虽然她此番平安归来还立下了大功,但是她从周防国回来之后父亲就以“不想她受苦”为由,勒令她在家好好呆着。可她非但不听,还偷偷跑上了大江山。

父亲告诉她,从今以后可以不用再继续扮作源赖光了。他们已经得到了这些荣耀,之后再找个理由对外解释。她便安安心心地呆在家,听从父亲的命令,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嫁。

如果可以,她最希望的夫婿果然还是那个人吧。

源光端坐在源赖光逝世的梅树下,小心翼翼地翻出了兄长源赖光留给她的一首诗:“山拢繁樱透初晴,云聚澜影暗天光。风起落松伴烟墨,浪浮飘絮陷孤城。”再看看句尾的“晴”字与“墨”字,现在她终于明白兄长大人的意思了。

原来兄长大人他一直都知道……

她还记得兄长大人教她们习箭的时候,还记得兄长大人告诉她要在晴墨行笄礼时向她求婚的时候。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都没有对晴墨说出口。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晴墨和酒吞童子的事情。因为喜欢晴墨,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无声地警告过晴墨不要再继续了,或许晴墨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但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当事情愈演愈烈,他在病逝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作下了一首诗,让父亲在危急关头转交给她。他至始至终都喜欢晴墨,可当晴墨在歧路上不再回头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大义。

兄长大人……我能这么猜测吗?都怪我太过愚笨,没能早些看出真相,不然我们就能及时拉住晴墨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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