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见夜白神色犹豫不定,遂直问道,“你和蓬莱有何关系?”夜白一惊,心道莫不是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见红袖神色间疑惑重重之态,又稍稍定下心来,略一沉吟,道,“我和蓬莱的确有些许渊源。”红袖“哦”了一声,便等着夜白的下文,夜白顿了一顿,道,“我...我曾经师从蓬莱。”红袖疑惑道,“师从蓬莱?”夜白点了点头,道,“我师父是蓬莱之人,见我天资聪颖,教会了我御剑术和一些仙术。”红袖追问道,“真的?”夜白见她紧张的神色,勉强笑道,”我何曾骗过你?“红袖眼波流转望着夜白,直望了好一会儿,忽然长吁了口气,轻声道,“还好,还好。”
夜白见她连道“还好”,便问道,“什么还好?”红袖看着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道,“你知道吗?我心中唯恐你说出你是蓬莱之人,我们妖类和蓬莱仙界一向敌对,如果你我身份有别,那我们便...“她忽然顿住不再往下说,而是低了头羞赧的在指尖绕着自己的发梢,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夜白自忖自己一向谨遵礼数,克制有佳,此刻见得红袖羞赧之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爱怜之情,便想往红袖额上一吻,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用假的身世欺骗了她,而从她的言谈中,显然她恐怕是无法接受蓬莱之人,未来当她发现真相,又不知会如何,想到此处,心中一凉,那股涟漪便转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轻叹口气,心道,”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和她恐怕再难见面了。“一想起再见不到她,胸中莫名涌起一阵难受,他强压了自己的心绪,看向红袖,暗暗道,”也罢,还是不见为好,对我,对你,都好。“他不愿再多想这些儿女之情,转身慢慢往街口走去,红袖跟他并肩同行。
夜白道,”既然你要找的人已逃走,我们下一步如何打算?“红袖笑了笑道,“被担心,我还知道在哪里去找他,只是...“夜白见她面现难色,便问道,”有何难处吗?“红袖皱眉道,”刚才我追入后巷,有一黄衣女子阻我去路,我见她似乎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孙乾逃脱,只不知我们是否还会遇上她。“
夜白想了想道,”这么说,是有人在保护他?”红袖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不见得,也许和我们一样,是要去寻他也说不定。”夜白道,“你和那人交手了?”红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心将自己的疑惑以实相告,“没有,因着我见她使了一招御剑术,原是你使过的,所以一时便分了神,让她走掉了。”
夜白淡淡一笑道,“你是觉得她和我有什么渊源?”其实红袖心中却是如此想的,只怕是夜白有什么关系的人,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她,以后说不定会影响到自己和夜白的关系,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便只是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夜白眯缝了眼,皱了眉头仔细想了片刻,心中忽然生出疑惑,暗道,”莫不是她?她即在此处,那么...“他忽然觉得心中欣喜,似乎事情也便有了些着落,笑道,“我倒是没有见到她,若有机会见到她,我便能知道是否是故人。”
红袖忽然嘻的笑了一声,道,“这道不难,不管她是要找孙乾还是要保护他,我们只要找着了正主儿,还怕她不出来吗?“夜白道,”便如何再找这人呢?“红袖道,”这你可以放心,我总有办法能找到他的,今日天已不早,明日我再细细说与你听。“夜白便不再追问,两人见着天色却已晚了,便回了客栈,点了几个小菜,草草的吃过饭,便入房各自歇息。
睡到半夜,红袖忽然听得门外有轻轻的叩门声,她即刻翻身起床,一把抓住床头的软鞭,有静听了片刻,门外却已经声息皆无,她披上衣服,一边警觉的听着四周的声音,一边慢慢的挪向门边,到了门口,她轻声问了句,“谁?”却无人回应,她定了定神,蹭的一声拉开房门,却见得门外空无一人,她小心探出身去,往左右走廊看了一番,也是人踪皆无,她心中疑惑,退回房中便欲关上房门,借着照在长廊上的月光,却赫然见到一封信端正的放在她的门口。
她又左右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附近,这才蹲下身子,小心的拿起地上的信,退回房中,将门关上,点亮了一盏油灯,她坐到桌前,将信纸抽出,轻轻展开,见信纸上写道,“你和你的朋友已经被唐门盯上,不管所为何事,不过枉费心机,还请速速离开,已保万全。”信下面没有落款,红袖心中一惊,仔细回想她和夜白进入蜀中以来,并无冒犯唐门的行径和言谈,怎么会被唐门盯上,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收起信纸放在怀中,转身拉开门往隔壁夜白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正想抬手叩门,却忽然停住了,想到自己一个女子半夜去敲一个男子的门,不知道夜白心中会怎么看待自己,犹豫了一番,便待要回房,才走两步,自己也觉得哑然失笑。
红袖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曾太过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却独独时刻在意夜白的想法,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何,原意却想回房,不过此事紧急,若是别人发来的警告,不及时告知夜白,恐遭其毒手,比起夜白对自己看法,她更在意夜白的安危,遂又回身到夜白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叫道,“白大哥,我是红袖。”
不消片刻,房中亮起灯光,夜白披衣开门,让红袖让进房中。
红袖将书信递给夜白,夜白疑惑的接过,展开快速的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的转头看着红袖,问道,“这是何人所送?”红袖摇了摇头,道,“我方才听见叩门声,打开门,这信便已经放在了门口,我并不曾看见是何人所送,不过据此内容看来,不管是谁,应该都没有恶意。”夜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背了两手在房中慢慢踱步,沉吟不语,红袖道,”白大哥,我们下一步应该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