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及此,刘承祐便已决意再不提朝政之事,往后十多日只同刘承禧一起安心侍奉曾氏,阖家欢闹至正月十五方休。
等到刘承禧向曾氏辞行,欲回京述职之日,刘承祐才将邵方送来的有关李如松私调边军入关的那份证据交了过去,并托其转交给父亲刘守有。
刘承祐是想着先给那李如松上点眼药,让其安份一些,别再继续招惹烟雨楼。一切只等他过了乡试,再去京城会会这位李氏家族中最能打仗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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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蔴城刘家老宅这边一时无事,而大明京都之中,这些日子却是片刻也未曾消停过。
万历十三年正月十七,此季正是京城一年中最寒的月份,巡城的更夫皂隶一挂鼻涕揪了还生,便连胡同巷子里的野狗也缩着脖子不愿出窝。
时已过六更,天色仍一片漆黑,可位于紫禁城会极门东侧的几间青瓦红墙内,却早已是烛火通明。
此处正是大明中枢之地,内阁阁臣的办公之所。
内阁的院子共有三栋小楼,东边的小楼为诰敕房,西边是制敕房,为内阁一应帮办属吏所用。
而正中间那栋飞角重檐、宏敞富利的小楼,则是几位阁老的办公之地。
阁臣的办公小楼进门便是正堂,堂中央供奉着文宗圣人孔子的主木牌位。二楼有几套值房,门房开在走廊上,而当今首辅申时行的值房便位于走廊的正南边。
只见那值房内,早已年过五旬、两鬓霜白的申时行正皱眉伏案处理着全国各省递上来的文牍。
“汝默,你看看吧,这才刚过元宵,都察院那边便又有宵小跳出来作妖了!”
说话间,进来一位年约四旬、身着正二品大红锦鸡图案官服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杨巍。
只见其将手中文牍重重掷于申时行面前的桌案上,没好气的说道:“都察院御史丁此吕的弹劾奏折,告张居正之子张嗣修当年科举中第,托的是人情关系,并无真才实学!”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张江陵都已经死两年了,其子张嗣修也早被发配冲军。他们是要把当年和张江陵共事过的人全都赶尽杀绝吗?”
申时行闻言,将丁此吕的折子拿起随意看了看,随后摇头轻笑道:“这次是他们冲着我申时行来的,当年张嗣修那一科会试的主考官,正是老夫。”
只见其顿了片刻后,又道:“眼下圣上正在清算江陵一党。”
“丁此吕的这份折子报上去,一来可迎逢圣意,讨得圣上欢喜,二来顺道也有可能拉老夫下马,一石二鸟,却也有几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