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辛明亮不想走,那随他的便。她起身慢慢往前走,轻柔的河风掀动她的头发,还有她的裙摆。辛明亮看得着迷,“好美丽的头发!”他这样在心里赞美,当然不是在夸奖头发,实在是人更美丽。
一架水车在堰间渠道转动,巨大的叶板被水流冲击,叶斗盛满了水,转至顶空后再倾入木槽,源源不断,流入园地。离开河滩,上了坡地,转入一条小径,两边种满了果树,空隙间是一块块菜地。乔菽萍在前面走,辛明亮跟在后面。树上的花蕊开得艳丽,乔菽萍站在树下感受花的芬芳。她女性的敏感知道他离自己很近,分辨出了他呼吸的急促。她感觉不自然,抬脚把步子放快了些。然而,前面一只蛤蟆蹲在地上,挡住了她的去路,鼓出的眼睛敌视地望着她。因了干扰,她猛地顿住了步子,身后的辛明亮差点撞到了她身上。好在收住了,但前倾的头颅几乎吻到了她的柔发。他仿佛看见她肩头微微耸动,也感觉到了她胸脯的起伏。一阵发香,还有女性的体香直往他的鼻息地钻,他不禁猛地联想到了那粉白细腻的肌肤。就在乔菽萍转身的时候,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有些惶恐地望着她。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
“看,它挡道了。”她往那边一指。在他的陪伴下,她的心情略微好了些。
他看清了,“哟呵,还是只瞪眼的‘小老虎’,等我拿脚踢了。”
不等他气势汹汹过去,那只蛤蟆“呱”地叫了一声,像是示威似的,然后跳进了田里,隐藏在叶片深处。
“看,分明是纸老虎,跑了。走吧,没事了。”辛明亮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而乔菽萍脸上看似没表情,心里却因了钱敏君的背叛,她那会在想,如果此时辛明亮过来将自己抱住,她不会反抗、挣扎。显然辛明亮没那个胆量,不明白乔菽萍如何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嗨,吓傻了?”他嬉笑着拿手在他眼前晃动。
她自己失笑了,说句:“德行。”
菜地里有两个妇女在干活,粗布蓝衫,头上顶着手帕,不时把目光瞄过来,打量这对闲着无事的男女。
走出田间的地埂,宽阔的沙土路倒也平展。
“这城外真好,一切都是安静的,不像城里面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乔菽萍由衷地发出赞美。的确这里没有都市里的喧嚣,没有汽车驶过扬起的灰尘,也没有奸猾谄笑的面孔。这里有的只是朴素,平和,还有大自然的清新。
辛明亮接话道:“你觉得好,就经常出城溜达,呼吸新鲜空气。”
乔菽萍开句玩笑:“你愿意陪我来?”
“行啊,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奉陪。”
“那行,挽住我的手臂。”她挑衅地把臂弯往外张开。
“喂,你搞错没,应该是女士挽住男士才对,哪有倒着来的。这是礼节问题……”
乔菽萍不等他说完,径直往前走了。
这是辛明亮第一次与乔菽萍独处这么长时间,过后再没有过。一路走去,偶尔有遇到的熟人打招呼,走过了,那人回头纳闷,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天乔菽萍回到家,钱敏君破天荒系上围裙下厨把饭做好了。
饭桌上,乔菽萍说:“你若想那样,我成全你们。”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钱敏君着急了。
“别装了,都那样了,还无辜什么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那样了?莫非冤枉你了不成?”乔菽萍冷眼相对。
“我不想跟你吵。”
“你没理,谁愿意和你吵呀!”
两人一时不说话,闷声吃完了饭。
到上了床,钱敏君说想和她谈谈,乔菽萍背冲着他,说没心情。
冷战持续了半个月,还是柳熙荫出面才算化解了矛盾。钱敏君保证再和表妹不通信了,至于私底下怎样,只有他知道。自那以后乔菽萍倒是再没见到任何信件。但乔菽萍清楚,即使钱敏君想断,沈钰也会缠住不放,所谓的断了只不过是表面的事。
反过来乔菽萍也想通了,只要沈钰不到河都来,随他们去好了。再说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叶尔康,这点她也不高尚。
尽管和好了,但阴影留下了,自此夫妻间的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像白开水没多少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