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走过去坐下来,发现这个位置真是好呢,采光好,空气流通好,抬眼可见外边风景。
看向窗外时,李忱发现跟电台一墙之隔有个学校。
从出双入对的青年男女判断,应该是一所大学。
歪着脑袋来回搜寻,李忱还真从繁茂大树的缝隙间看到了一座白楼墙体上的大字,“女生公寓(靴DD区)”
哦,这就是靴都大学啊,根据李忱当年高考报志愿时残存的记忆,这是一所211院校,全国知名的综合性大学,出过几位院士和名人,比如知名学者岑崑,比如体育明星姚凌霄。
要是搁前些年,李忱会流露艳羡的眼神,如今,脑袋被生活摁在城市坚硬的水泥地上摩擦出火星子,李忱的心静成西湖水面。
收回目光扫了一遍桌面,李忱心中纳闷,“不对呀,这张桌子有主人啊。”
桌子上的东西不是很多,但一看就是女人的办公桌,而且还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女人。
电脑框上粘着心形彩色贴纸,水杯粉色系,白色小毛巾应该是擦桌子的,却被洗的比很多人的擦脸毛巾还干净,叠得方方正正放得规规矩矩,树立在书立里的几本书,都是女人喜欢的青春疼痛类。
李忱吸了吸鼻子,脂粉味儿淡淡清香,味道不是路边小店里图便宜买来的那种。
没有对比就没有说服力,再放眼瞧其他桌子,个个翻车现场。
就在李忱犹豫着要不要起来时,他总觉得坐在这个超凡脱俗的位置上,有些不自然。
“堵死了,堵死了,靴城交通局的人都是吃屎的吧。”烫着大卷花波浪式的妇女推门进来,两米宽的身体进一米二的门,只能侧身,还得把肚皮蹭一下。
“老金,我说了嘛,让你早买一辆电动车,别开车上班,你不信,靴城这路跟拉锁似的,说开肠破肚就挖开,何年何月才能别老这么修路,刚才我亲眼目击一个骑车子的掉沟里了,得亏是个年轻小伙子,要是咱们老胳膊老腿,非交枪不可。”在被称为老金的女人挤进门后,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干中年人,微微有些驼背,一起抱怨道。
“我们小区充电不方便,那个大电池死沉,我是不拎上楼的,再说,老娘这吨位,卧槽,老胡你让我不开车这不是祸害我呀。”老金说话跟体格匹配,说话贼猛。
“我祸害你?算了吧,这个周末我打算去一趟郊区农业生态园。”老胡慢条斯理道。
“去农业生态园干甚?”老金把包放在桌子上,踢踏,把半高跟甩掉,换了双平底凉鞋,动作泼辣豪放。
“你说干嘛?看母猪呗,呵呵。”老胡说完,先知先觉地赶紧闪躲。
人是闪开了老金的坦克巨掌,不过,老金扔过来的一本书把老胡的眼镜给削飞了。
老胡捡起眼镜吹了吹,“嗨,老金,你说今天台里发生什么急事了?这么催命。”树脂材料的不怕摔。
“谁知道呢?是不是台长他妈死了?”老金道。
“老金,你这嘴,欠得有点狠。”老胡掏出眼镜布擦着。
“老师好,老师早。”李忱从窗户那边站了起来,礼貌微笑一起送给前辈。
这个办公室太大了,李忱这里不大不小不卑不亢的声音传到门口那边,老金老胡居然过了一秒才表现出愣神、向窗户这边看,表现得惊讶、懊悔。
小五十的人,臊得慌。
没等李忱自我介绍,播音部的门“乓”地被撞开,像是谁踹了一脚,响亮的口哨声吹进一个人来。
年轻男性,长得颇有几分星范儿,白净面皮,斜庞克发型遮住半条眉毛,半只手斜插在口袋里,一迈步就是六亲不认。
根本不看老金和老胡,径直向里走,来到李忱对面的桌子坐下来,抬腿就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掏出手机一顿猛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