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老林出过手,可他有一种直觉,老林很强,超乎他想象的强。
“多谢这些日子的热情款待,下次再见吧。”姜流准备离开了,假意客套一番。
老林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何尝看不出来,嘿嘿笑道:“又来挖苦我,不就是没有给你喝那坛我窖藏了二十多年的好酒么。”
姜流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多么吝啬,这次先欠着,下回一定给我补上。”
“一定,一定。”老林呐呐说道。
姜流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其实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满是罪孽与鲜血,呆的时间长了,仿佛连骨头都被渗进去一丝怨气,令他浑身不舒服。
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终点,姜流出了赌坊,有些茫然。
他本布衣,孑然一身,漂泊无根,这天下之大,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去做什么。
如今满城都是他的画像布告,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走动,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姜流决定先离开这里,再决定往哪里去。
檀府追缉他的力度虽然小了不少,但是四方城门仍然守备森严,姜流自然不会傻到大摇大摆的走城门出去,而是施展遁术,越过城墙,一股脑遁出老远。
在一片树林中现身,姜流怅然若失,他有些舍不得脱下夜行衣,在黑暗之下,他可以毫无顾忌,不必投鼠忌器,无需掩人耳目;不像现在,背上药篓,虽然堂堂正正,但是却少了刀头舔血的激情。
不过,总的而言,姜流还是喜欢做一个郎中,行走天下,悬壶济世,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天,不知不觉已经步入灵州境内。
姜流来过灵州几次,呆的时间虽然都不是很长,可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倒还颇为熟悉,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名为“白帝郡”,因灵帝白玉京在此出生而得名,这里地势挺拔,常年被云雾缭绕,又称“云郡”。
在郡县旁边,有一条湖,里面居住着蛟龙,据说在五百年前,这蛟龙不过还是百丈巨蟒,在灵帝回乡探看时,有幸得其点化,一朝顿悟,百丈蟒身终于化蛟,蛟龙感念灵帝点化之恩,自愿栖息湖底,保云郡平安。
此时姜流就站在湖边,大声喊道:“前辈,我来看你了!”
这四下空无一人,他口中的“前辈”,貌似就是湖中的那条蛟龙。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只见湖面突然泛起层层波澜,继而汹涌鼓荡,湖中心水柱冲天而起激起十几丈高,一条蛟龙从湖中飞出,身躯千丈,遮天蔽日,巨大的龙首俯视姜流,就像是在看一只渺小的蝼蚁。
姜流泰然自若,毫无惊色,他与蛟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更确切地说,他曾救过这只蛟龙。
他想问蛟龙一件事。
“前辈,好久不见。”姜流笑意吟吟。
蛟龙语气有些不善道:“你因何事唤我。”
姜流道:“我来灵州的途中,听说此地有鸿蒙遗种‘魑蠡’出没,不知是真是假。”
蛟龙没有正面回答,哼了一声道:“这些天白帝郡来了许多人,他们都是为你口中的魑蠡而来,凭你那点法力,争得过他们么。”
姜流笑道:“晚辈也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蛟龙似乎不太想和姜流多费唇舌,淡淡的甩下一句话道:“魑蠡曾在南面那片荒原上出现过。”说罢,一头扎入湖水之中,激起惊涛骇浪。
姜流摸了摸鼻子,心下腹诽不已,这是什么态度,哪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