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换间手指有片刻的接触,她没有逞强,虽然她在女生里不矮,但他太高,她只举了一小会就觉得胳膊酸了。
食堂离教室的路不长也不短,主要绕过半个操场,再经过两幢教学楼便是致知楼了。
一路的相顾无言让黎青悬着的心慢慢安放下来,经过第一幢教学楼的时候她以为他会拐进去,毕竟学校联排的教学楼都是相通的,从里面走可以避免遭遇风雨的侵袭。
但事实是,两人一路走到了第二幢教学楼才拐进去,在经过昨晚那个楼道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开口:“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黎青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告,双手无处安放抠着衣角,干巴巴地问:“什么?”
“上周在理发店我撞掉了你的眼镜,一直没跟你道歉,我心里挺不安的。”
他的声音轻而沉稳,音质清冽,像一股和风吹进黎青的心里,让她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那天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她还是抬起头,笑笑说:“没关系,眼镜没有损坏。”
“那就好。”陈桉点点头,顿了下又说,“对了,我叫陈桉。”
“我叫黎青。”黎青轻声说。
“青色的青?”对方问。
“对。”黎青点点头,下意识的,“你呢?平安的安?”
说完黎青就后悔了,信的事陈桉没有提不代表他不知道,她作为一个给他写信的人却不知道他的名字有点说不过去。
可想想又觉得,人家这样说了应该没认出她。
抬了抬眼睑看他,见他微微敛着眉,黎青不知道他是之前就敛着还是听了她的话敛着。但他最后也没回答,只是突然笑了下,说:“走吧。”
这是黎青第一次见他笑,虽然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但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很好看,是比陆上进笑起来那种亲和力多一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在楼梯口分别后,黎青走向自己教室,将收好的伞挂在窗台便进去了。
刚落坐就见李琴在边上来回转悠,眼神时不时在她身上打转,她注意到了但没主动搭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来啃。
过了两分钟,李琴果然熬不住了,扭扭捏捏地坐在赵安安的座位上,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刚刚跟陈桉一起回来的啊?”
咬下一口面包,含糊应道:“嗯。”
“你跟他认识啊?”自以为小心地试探。
黎青见她挠心挠肺不安的模样,故意细嚼慢咽好一会才将面包咽下,又慢吞吞地说“之前不认识,今天食堂碰到了,赵安安见他没伞让我撑他回来,然后路上认识了。”
“那赵安安呢?”李琴还有些不相信。
“食堂菜太差,和蔡文静去小卖部吃泡面了。”
李琴见她啃着面包,又说得认真,不像撒谎,心里一下豁然开朗起来,顿时眉开眼笑,面色都透露着愉悦。
“你还有事吗?”黎青问她。
“没了。”她扭扭腰,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黎青叫住她。
“怎么了?”李琴扭了脖子回头。
“陈an的an,是哪个an?”
“木字旁加平安的安。”
李琴心情舒畅,不介意回答她这个问题,而且从这个问题来看,她和陈桉肯定不熟。
青座位靠窗,也靠走廊。
屋外的雨“哒哒哒”地下着,一点也没有减弱的趋势,随着阵阵秋风,将点点微凉的雨丝吹向她。
她擦了擦脸颊,起身关好窗户,看见高大挺拔的玉兰树枝头,有一只小麻雀像个无头苍蝇一眼急急乱飞,似是找不到家,又寻不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她该去验证一下。
她不信是她给错了人。
楼上十六班。
午休的铃声刚刚打响不久,江越从后面的储物柜里取出他的小靠枕,将桌上层层叠叠的课本放在与陈桉座位间的地上,小靠枕一丢,人一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正欲闭上眼,见陈桉还在埋头学习,好奇看了一眼又怏怏地说:“你不睡啊?”
虽然那道题他也没做出,不过物理老师说了这题特别难,不强求。
“你先睡。”陈桉正忙着解最后一道物理大题,因着午休低低地回了江越一声,听起来语气特别柔情,反倒有一种不同意味。
像是丈夫对妻子的温柔嘱托。
“哦?”果然,江越怪叫一声,又贱贱地调侃,“那你快来哦,风里雨里,奴家梦里等你。”
“”
见陈桉一心扑在学习上,江越讨了个没趣,转过头,朝外睡去了。
等陈桉做出那道题时,已经将近一点,大部分同学靠在桌上,或沉沉睡去,或闭目假寐,只留极少数人还在埋头写作业。
打了个哈欠,距铃响还有不到半小时,他也困了,打算眯会。
将桌上的课本微微收拾,塞进课桌里,冷不丁又看到那封蓝色的信,鬼使神差地顺带将它抽了出来。
重新打开,他又看了遍。
没什么特别的,算不上是封情书,更像是一张写了留言的便利签装在了信封里。但他依旧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送这样一封信,毕竟昨天在教室时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而且刚刚独处的时候,她好像还有些紧张,所以尽管不解,他没有主动提及。
不打算纠结了,正将信纸放回信封,却不巧窗外一阵风吹来,吹起了信纸的一角,虽然只露出一点点,但他还是发现了。
一副眼镜,一摞试卷,你拾起的还有一颗少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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