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们不过两米的地方，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张黑木的八仙桌，有七个老少不一的男女正围坐吃饭，其乐融融的好像是一家子，言谈中好像提起了是谁的生日。

我，这和外间普通的民家没有不同，可是这样更加恶心了。

门外又进来一个黑衬衣的男人，和屋里的人寒暄了几句，说着才把汪宇找回来。

来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大眼却痞气十足，完全不像好人。

当然这种情况下，这简直就是一家变态了，又怎么会有好人。至于早前那个抱着小孩的老婆婆倒像是个好人，可是她应该是做不了什么。

进门的男人发现我醒了，笑着走近我一把提拉起来，贴着我打量着。听说了我没怎么反抗，还这么快就醒了，挺有趣的。解开了我脚上的绳子拖着我到八仙桌的下首坐下。他的手环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擒住了我的脖子，强吻着我。

虽然厌恶至极，但是反抗也没什么用啊，反而会被暴打一顿，而且我真的浑身酥软，使不上多少力气。然而这一家子看见这变态做这样恶心的举动，却也没人有所不适的样子，谈笑如常，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我生无可恋地仰着头，不让他亲到我的嘴巴，可是那家伙倒是挺上劲地亲着脖子。

鸡皮疙瘩一阵战栗中，忽地他停下了动作，打量起我脖子上戴着的金蝉。正琢磨着什么，准备给我取下来，门外又进来一个身材微胖的短发眼镜男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衬衣放下了金蝉，转头看着来人，他一米七出头，穿着黑色的卫衣，径自地走着，无视众人，经过饭桌便往里头走去。

轻薄我的黑衬衣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汪宇，今天你生日，就是为你庆祝的，你不吃饭就上楼是什么意思？”

汪宇闻言，转过头来看着黑衬衣的男人，眉眼微冷。

我不经意地与汪宇对视了会，却忽地怔住了，因为我好像认出了他，太像了，像极了我初中的一个男同学，汪乐。

叫汪宇的人也是神色微异地怔了会，却没有与黑衬衣多说什么，低着头就上楼去了。

黑衬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流氓行为，而我的意识脱离了现实，调回了初中的那个课间。

当时坐我前排的汪乐，转过头和我闲聊。神色忧伤地说起他妈妈癌症病发过世了，以后他家的早点铺子没人做，他爸爸也不让他上学了，他要离开这里。

他晒黑的脸上显然有着不舍，我明白他喜欢我。

当时我不懂，追问他为什么妈妈过世了，就连学都不让上了，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可是他只是惨惨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之后的第二天他没有来，班主任也没有提起他的去向。班主任确实不怎么喜欢汪乐的，我记得。

汪乐活泼，但是成绩不怎么好。有时，还会和班主任顶嘴。

但是他从来没打过架，要知道那个时候的男生就算是像豆芽菜一样的，都会莫名其妙地和人打上一两场。

他真的再也没有来上学，我从没想过会消失的这么突然。

虽然说他提前打过招呼了，但是依然难以接受生命中一个熟悉的人就这样彻底消失了，所以不论如何交底，都会觉得很突兀的吧。

上学放学的路上，也再没有像粘皮糖一样的汪乐出现，和我说着早上好、明天见。

虽然他家的早点摊就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但是人来人往的，他却常常能撞见我，也是很奇妙了。

之后，他简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问过很多人他们一家去哪里了，却没人知道。

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希望他过得好。毕竟，他走的时候，那情形太令人担忧了。

可，他是我认识的汪乐吗？

……

他们吃过饭将我和女生丢入了黑暗的地下室，没有开灯，眼里只有不同的电器指示灯微弱的亮光，那里我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却依稀能看得清钩子、案板、尸体、肉块、碎骨的轮廓。

我不想多猜什么，但是好像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许久后，有了来人打着手电，粗鲁地拽起我。他拔出瓶状物的塞子，给我闻了那溢出瓶口的怪异气味，我的腿脚才有了力气。

他拉扯着我出了地下室，楼道里昏黄的灯光下，我才看清那是一个短发白净的男人，细眉小眼，一米七五的身高，却身材健硕，穿着微透的恤衫，胸肌瞩目。

眼前的人武力值不容小觑，楼道又狭窄，逃生的地势不熟。所以，我没有反抗的打算，安分地跟着他，默默地记着路。而他也没有对我再有什么暴力倾向，只安静地将我一路带到了顶楼。那间塞满了书本和机械手工的房间里，房间被做成了复式，显得有些拥挤而窄小，汪宇又或者汪乐，正立在那昏黄的灯泡下背对着我。

汪宇说：“你可以下去了。”

男人像是跪拜首领一样跪拜了汪宇，退了下去。

我打量着房间里略显凌乱的摆设，昏黄的灯光下汪宇转过了身，平静地看着我，笑了笑：“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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