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
肮脏。
混乱。
霉臭。
恶心到了极点的房间。
他的房间。
一个小小的卧室,狭窄得留不下第二个人。
墙角的地面上堆着小山高的臭袜子,不曾洗,没想过洗,还好,现在搬出了校内的宿舍,独居一室,也没必要洗。
燃尽的蚊香灰撒得遍地都是,里面插着许许多多的头发,也不知道是谁的。毯子完全落在了地上,但看毯子的肮脏程度,这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落地了,却没洗过。
衣服到处乱扔,书籍到处乱摆,一个染满蚊香灰的书包深深地藏在了床底下,里面还放着他这个学期必修课的书,可他早忘了,若不是女闺蜜提醒他要期末考了,他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过一个书包,那个书包里放着他四个月前买的新书。
书桌是他房间里唯一勉强能看的地方。
可是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台陪伴了他大学三年的笔记本电脑伫立在书桌正中央,分开了两旁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书,数不清的书。
而另一边,是外卖包装袋,数不清的外卖包装袋。
一般就是这样的。
外卖吃完之后,饭盒包袋顺手就丢在了一边,而这个书桌确实大得离奇,他可以存放半年的外卖盒。
等到有一天终于放不下了,他还可以选择放在地上。
多舒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租房子的时候,最最喜欢的大书桌竟产生了这样一层功用。
那他不是还有半个世界的书吗?
是的。
确实。
可这一大堆书,和他的课业没有任何关系!
他学的是理工科,而且是一门理工得不能更理工的专业!
机械!
一个浑身上下染满了金属气息和严谨气质的专业!
可他桌上摆着的全是心理学、金融学、中医学、语言学、哲学、宗教学的书!
没有机械相关的书籍。
而这些书,其实也不过是摆在这里罢了,他并没看过,只是很多时候和女性朋友聊天,为了寻找话题,需要这些“话题辞典”罢了。
真正属于他的生活的东西,其实只有那一台电脑,以及电脑里偶尔存在的游戏。
不用想象,他的课业一定奇差无比了。
是的,确实,就从这场即将期末大考而他才刚刚开始预习的课程,便可见一斑了。
而他也不想斗争了。
虽然上午睡着前稍稍看了一下,对这门课的大概内容及其分布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他还是懒得去斗争了。
肯定斗不赢的,哪有人临考的前一天晚上开始预习还能考过的?
他就呆滞地倚靠在椅子上,眺望着窗外金黄色的世界。静静地品味着先前美梦遗留下来的珍稀的“快乐”。
可是梦里的一切,已经全忘掉了,除了过得似乎很开心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才站起身,出去洗漱。
此时麻木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
就算没消失,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了。
子鹰早就是个麻木的人了,与梦中不一样,现实中的他,很少说话。
“咚咚。”玄关传来敲门声。
他径直走了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外卖小哥,笑嘻嘻地给了他一包东西:“赵先生是吧?”
“不是。”他摇了摇头,接下了东西,就想关门。
“诶等等”
不是他的,那他接什么啊?外卖小哥忙想要回快递。
子鹰却冷冷地打断了他:“赵风乾!手机尾号3334!”
不等他疑惑,子鹰轰隆一声关上了大门。
提着袋子,走至家里另一处房门紧锁的卧室前,子鹰敲了两声:“风乾,你的外卖。”
没回应。
子鹰便把东西放地上了。
不必看,那冰凉浑圆的触感一摸就知道是什么。
酒。
回到卧室里,反锁上门,他静静地看着屋内混乱的景象。
看着满地到处乱甩的书。
他当初是为了好好学习才离开那个静不下心的大学寝室跑到外面来租房子的。
可是现在。
仍然是一个屌样!
他以为自己换个环境就能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