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时,旁观者才能清楚的看清那位“公主”的模样:她身穿大越国经典的公主服饰装扮,乌黑的长发束成两个发髻,这上面插着数颗明亮的珍珠。发髻前方是的华丽的金冠,金冠上的发带与额前刻意留下的两缕长发齐齐在空中飞扬。她的额头画有三点殷红的印记,印记之下是两条剑眉,和那瞳孔中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黑眸。千金难求的服饰上沾了一点血迹,不知道是那匹马的,还是她自己的,右手的五指死死地握住匕首的握柄,骨节不出意外的有些发白。
对面的追兵中的一位显然不愿意再这么对峙下去,毕竟命令是活捉而不是击杀。在马背上无法使用的弓箭现在开使用倒是合适得很,对面那“公主”的双腿难道还能跑得过箭矢?
“吱”箭矢已搭,弓弦已开。
突然间,一把利剑横在了弓箭的前方,那人有些疑惑的放开弓弦,收起蓄势待发的箭矢。
“将军?”弓手看向旁边那位魁梧健壮、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的人。这也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背后飘扬起血色披风的人。
“罢了,”这位宋军将领开口说道,“大帅没说要杀她,或是伤她,是要活捉她。”
“将军,那她可就跑掉了,这断崖咱们的马可是跃不过去的。”
“绕道吧,她跑不掉的。”
那些人走了,为首的将军带领着一脸迷惑的士兵乘马离开了这处断崖。“公主”隔着一道深深的沟壑淡然看着那些人的离去,她并没有对此惊讶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去。直到双方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身影的时候,“公主”的脸上才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悲伤。
石头后面突然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此人与那位“公主”的打扮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穿的十分的朴素,长发用一根布带有些随意的束在身后,一介布衣的他的身上虽然看起来煞是贫困,不过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满着一种特殊的气质。
“公主”捻起一缕发丝,随手将其别在耳后,听见那人的话只是勾了勾唇角:“我自己可以应付,庆衍。”
徐庆衍沉默不语,但听见“庆衍”二字脸色细微的一僵,来到崖前负手而立,刚及二十岁的脸庞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无奈。“这天变了……只希望……阿兰你不要变。”
这等小声的喃喃自语,并没有听见的阿兰再次紧了紧手中的匕首,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只能说在这只有无形的风吹过的断崖前,两人的思维已经回到了一月之前……
在得知二十万交趾大军全军覆灭,主帅保义王陈平仲和阮胜勇、陈国安、范五老等一干大将全部阵亡后,升龙城里乱成一团,大越皇帝陈晃紧急召集大臣将军商议,昭国王陈益稷认为宋军强横难敌,建议向宋军投降,并且得到了很多大臣的支持。但太师陈国峻则坚决反对投降,建议放弃升龙城,退往海阳,运走粮草金帛,疏散百姓,遗空城给宋军,实行“坚壁清野”,并在海阳发诏令各地豪强勤王,等宋军粮尽兵疲,再行攻击,便可获胜。经过一番激烈争吵,最终还是陈国峻主战一派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陈晃封陈国峻为兴道王,统领天下军马,将主张投降的陈益稷下狱。
此时升龙城内已然人心惶惶,百姓纷纷逃亡,陈国峻无法征调民夫运粮,而哨探不断来报,称宋军已经逼近,陈国峻无奈之下,只得率兵护送陈晃和一干宗室贵胄先行离开升龙,前往南方重镇海阳。</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