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八叔好歹是做过这么多年的老兵了,仗也打过几场,这些冷静和眼力见还是有的。于是连忙吩咐道:“三纯子,你马上去城楼打响敌袭锣鼓,其余人和我守在这儿!”
“喏!”三纯子转头就朝城楼冲去,余下的兵士则结成两排死死钳在了城道口。
“当当当。”槌木重重击打在城楼内的钟壁之上,荡起波纹阵阵,嗡嗡沉闷的钟鸣铺散向壶关城内。别看壶关城墙只有区区百余米,实则只是城墙坐落于壶口方才如此,那被群山包裹宛若圆弧一般的内城可是真真切切有着近千户人家以及容纳了近两千兵士的军帐的。
当黄钟大吕的沉闷声遥遥传到军帐时,正在站守的兵士顿觉一道惊雷猛的在头皮炸开,惺忪的睡眼猝然张开,拿过身旁的照明火把就冲进了军营中,大声呼喊的同时也撩起了一个个军帐的门帘。
“敌袭,敌袭!有人进攻壶关!敌袭!”兵士扯开了喉咙在高吼,紧随着的是仿佛炸营一般嚎叫,手忙脚乱急匆匆的兵士大都神色慌张,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就冲出帐篷,抓起零落在一旁的衣甲与兵器就要冲杀出去。即使踩踏到了倒地的兄弟,挤塌了夜寐的帐篷也不自知。混乱的场面一直延续了良久,期间惨叫接连不断。
就在军帐乱成了一锅粥的同时,陈八叔所率领的十数位兵士死死守住了城道口不让黄巾上楼去打开那城门,其实作为势单力薄一方的他们也不知为何要苦苦以命相搏,只是觉得只要有八叔在的地方,他们就一定不能走开。
“杀,杀,杀!”陈八叔手中佩刀连连挥舞,砍翻近身上来的两名黄巾兵,面目狰狞,就凭他们这十几个人哪里拦得住数十个黄巾兵的冲击,更遑论黄巾中还有数量不少的弓弩手,方才一阵连射已经是放倒了好几个弟兄,若不是凭借着以上击下的优势,怕是城楼及城墙早就给攻破了。
现在陈八叔总算是猜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黄巾兵必定是早些时候乔装成百姓蒙混入关的歹人,暗恨不严加排查的同时也在思索这些黄巾兵此次进关的目的恐怕就是要替即将到来的黄巾大军打开城门。
果真如他想的那般,三纯子惊慌失措的从城楼上滚下,惊恐道:“八叔,八叔,关外发现了一支黄巾贼军,火把绵延好远,约莫有几千人的模样!”
“干了!”陈八叔咬牙切齿的扯下有些破烂的衣甲,厉声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切莫让他们接近城楼!”
“喏!”众人齐声应喝道,皆是立起兵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壶关是挂链式城门,想要开启城门必须得要通过城楼上的机关来拉起城门,因此只要陈八叔他们死守住城道口让黄巾军接近不了城楼,待到他们城内的援兵来时也就是胜利之时。
凭此坚城,以两千之众足以挡得住一万人的冲击,更别提后方源源不断输来的粮草物资以及援兵了。
“杀光官狗,杀光官狗!”黄巾大军蜂拥而上,哇哇呀呀的冲上了城墙,他们不曾想过这么一小群士兵竟是如此难对付,他们担心的不仅仅是在军营中的士兵,还有那一队队在关中不断巡视的夜值兵士,第一时间赶来的也一定会是他们。此次行事,他们黄巾来人不多,若是一下子前后被包夹了那就只有身死的下场了。
双方挤在城道口这一块地相互搏杀,尽管黄巾人数众多,可陈八叔他们却胜在了地利方面,占据在上坡的他们举着长枪毫无章法的向下猛戳,每每都能够捅到那么两三人。特别是那眼疾手快的领头人,不知为何一把年纪的他竟把手里的刀耍的虎虎生风,将箭矢和长枪都给尽数挡下。
“你这是自己在找死。”黄巾小头目扯过手下手中的一支劲弩,死死瞄住了正在拼杀的陈八叔,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死!”
利箭破空,直刺面门。
“八叔!”三纯子情急之下一声大喝,整个人腾跃起来横在了陈八叔身前。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胸口暴射出来。
弩失透心。